李显荣的战友们,这些年来,每个月都会凑一笔钱寄过来,说是“给烈士遗孤的生活费和学费”。
可原主从来没有见过那些钱。
她穿的、吃的、用的,永远是全家人里最差的。
到了冬天,她连一双完整的棉鞋都没有,脚上冻出过好几个大冻疮,烂了又好,好了又烂。
温岁安睁开眼,眸色沉了沉。
这是一个很清晰的逻辑链条。
李显荣牺牲,部队发了抚恤金。
李显荣的战友,这些年一直在寄钱。
李显荣的妻子胡秀琴抛下女儿跑了,至今下落不明。
照理说,这些都应该算原主的合法财产,她有资格继承。
可原主一没见到钱,二没见到物,甚至连一句“你爹留了钱给你”都没人提过。
那么,钱去哪了?
温岁安低头看着自己瘦得像鸡爪一样的手。
答案不言自明。
李家人不仅吞了抚恤金和战友寄来的钱,还心安理得地把原主当免费劳动力使唤了十六年,百般苛待,甚至想把她卖出去换彩礼。
而这一切,都披着一层道德外衣:“我们养大了你,你该就感恩。”
温岁安冷冷弯了下嘴角。
该感恩?
她前世活了二十六岁,见过太多这种人。
打着“恩情”的幌子,行着最无耻的勾当。
把别人的东西揣进自己兜里,还要让对方跪下谢恩。
她继续翻涌记忆。
李家的人口结构,在记忆碎片里渐渐清晰起来。
李老太:原主的奶奶,六十多岁,生了三个孩子,两儿一女。
大儿子李显贵,二儿子李显荣,女儿嫁去了很远的村子,很少回来。
老太太对原主的态度很矛盾。
她心疼这个没有爹娘的孩子,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女。
可她又迷信,总觉得老二李显荣的死,是因为原主命太硬、克父。
这种矛盾,让她的“心疼”永远浮于表面。
原主被曾桂芍打骂,老太太看见了,顶多说一句“差不多得了”,然后就转过头去,当没看见。
原主饿得前胸贴后背,老太太偶尔会偷偷塞半个窝窝头给她,可扭头又会被曾桂芍骂“老太太偏心眼”。
老太太对孙子李铁军,那是打心眼里疼。
哪怕李铁军把原主打成那样,老太太哭了一阵,也就过去了。
不仅过去了,还会反过来劝原主:“你铁军哥也是一时冲动,他不是故意的,你别记恨他。”
温岁安眼底浮上一层薄霜。
这不是溺爱,这是纵容。
李显贵,原主大伯,四十来岁,个子不高,精瘦,一双三角眼嵌在黝黑的脸上,看人时总带着三分打量、三分算计、四分居高临下。
在原主的记忆里,大伯是李家的“当家人”。
他不像曾桂芍那样张牙舞爪、动不动就打骂,但原主怕他,比怕曾桂芍还怕。
因为曾桂芍的恶,是写在脸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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