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岁安掰着手指一一道来:“一口大铁锅,一口小铁锅,一个木槽,几块过滤布,石灰,活性炭。
还有,甘蔗要现砍的。”
胡红征站起来,冲着门口喊了一嗓子:“老三!
老三.
.
.
.
.
.”
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从隔壁屋跑出来,脚上还沾着泥,“大队长,啥事?”
“去地里喊几个人,砍一捆甘蔗送过来!
要新鲜的,别找那些老掉牙的!”
老三应了一声,撒腿就跑了。
胡红征又转头看赵副队长,“老赵,你去供销社跑一趟,买石灰和活性炭。
钱先从队上垫,回头入账。”
赵副队长二话不说,站起来抓过桌上的草帽往头上一扣,大步流星地走了。
温岁安靠着门框,手指轻轻叩着木门框,心里把步骤过了一遍。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
有人摇头,有人笑,有人蹲在墙角抽烟不说话,也有人眼睛里带着期待,但嘴上不好意思说。
不到半个时辰,消息像长了腿一样在村里传开了。
“那个新来的沈家媳妇在大队部,准备做红糖!”
晒太阳的老人拄着拐杖往大队部走,抱孩子的大婶把孩子往怀里一搂也往大队部走,在地里干活的后生撂下锄头擦了把汗,也跟着来了。
不到半个时辰,大队部门口围了三四十号人,里三层外三层,垫着脚尖往里看,肩膀挤着肩膀。
“听说是土法熬糖?
真的假的?”
“甘蔗还能熬糖?
那不是糖厂的活吗?”
“谁知道呢,说是沈家那个新媳妇,花一千块买回来的那个。”
“一千块买回来的?
那得是什么样的媳妇?”
窃窃私语像风吹过甘蔗田,沙沙沙地响。
温岁安充耳不闻,蹲在院子中央,把老三扛来的甘蔗一根一根削皮。
她削得很仔细,刀贴着皮往下走,薄薄一层皮连着筋削下来,露出里面白生生的甘蔗肉。
沈梓恒蹲在她旁边,帮她把削好皮的甘蔗搬到石臼边,搬了一根又一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嘴角却是翘着的。
甘蔗切成小段,放进石臼里。
她双手握着石杵一下一下地捣,“咚、咚、咚”,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甘蔗渣在石臼里被砸得稀烂,汁水顺着槽往外流。
她的手很快就红了,虎口磨得发疼,但她没有停。
捣好的渣用纱布包起来,她攥着纱布两头,手腕一翻一拧,汁水从纱布缝里挤出来,滴滴答答落进盆里,清亮的,带着一股子甘蔗特有的甜腥气。
过滤了两遍,倒进大铁锅里,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火舌舔着锅底,锅里的甘蔗汁开始冒泡。
先是小泡,“噗、噗、噗”,然后是大泡,“咕嘟咕嘟”地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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