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岁安凑近了才听清,他说的是:“孩子……”
“我知道了。”温岁安把银针一根一根收回来,放进布包里,“你休息。
我来处理。”
沈聿白的眼睛闭上了,胸口还在起伏,但已经平稳了。
温岁安转过身。
刘招娣站在床边,手里还捏着那个小黑瓶,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方志强把插在裤兜里的手抽出来,两只手抱在胸前,下巴抬着,斜着眼看她,嘴角往下撇着,像是在说“你能把我怎么样”。
方镇山缩在门边,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在裤腿上搓来搓去,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烟卷湿了,是他出的汗。
温岁安的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刘招娣手里的黑药瓶上。
“舅妈,这是什么药?”
刘招娣的手往后缩,把药瓶藏到身后,脸上的笑像是贴在脸上的纸,风一吹就要掉:
“没、没什么……就是……就是医生开的,安神的,聿白发病的时候吃一粒就好了……”
“安眠药。”温岁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一整瓶安眠药。
医生开药,一次只开两三粒。
这一瓶,不是正规渠道来的吧?”
刘招娣的脸色变了,不是白,是青。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你给他喂了多久了?
一粒?
两粒?
三粒?”
刘招娣不说话,嘴唇在抖。
方志强把胳膊从胸前放下来,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刘招娣面前:
“喂药怎么了?
他疯子,不打人不咬人?
喂点药让他消停,有什么错?
你一个买来的媳妇,轮得到你管?”
胡红征从院门外大步走进来,他的步子又大又急,每一步都像是在地上踩出一个坑。
方志强看见胡红征,脸色变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到刘招娣身后。
刘招娣的脸彻底白了,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血色。
“大……大队长……”
胡红征没有看她。
他走到沈梓恒面前蹲下来,看见他耳朵上的伤,血从耳垂流到脖子,已经半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黏在皮肤上,像一条扭曲的蜈蚣。
他伸手轻轻拨开沈梓恒的头发,露出整个耳朵。
耳垂裂了一道口子,不是割伤,是被指甲掐住用力拧、皮肉撕裂的那种伤。
边缘参差不齐,有些地方的皮还连着,有些地方已经翻开了,露出底下嫩红色的肉。
胡红征的手指顿了一下,慢慢收回来。
“谁打的?”
沈梓恒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唇哆嗦着,声音断断续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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