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练家子,挡了两下就倒在地上。
刀捅在腰上,血往外喷。
那几个人以为他死了,收了刀走了。
他被路过的一个拉车的老汉救了下来,送到教会医院,捡回一条命。
治了三个月,伤口才勉强愈合,但落下了病根,一到阴雨天腰就疼,疼得直不起腰。
他没有再回北平。
伤好以后,他在津城住了半年,一边养伤一边打听云书佩的下落。
没有消息。
后来他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地下党的人,那个人姓周,说话慢条斯理的,跟他聊了三次,问他愿不愿意参加革命。
他不知道什么是革命,但他知道这个国家正在打仗,樱花国的人打进来了,到处是难民,到处是死人。
他想起云书佩带着孩子在逃难,不知道她们还活着没有。
他答应了。
他参了军,打仗,负伤,升官,再打仗,再负伤。
他跟着部队走了大半个华国,走遍了他从前只在报纸上读到过名字的地方。
每到一处,他都会去打听云书佩的下落。
没有消息,一直没有。
四十岁那年,他坐在战壕里,旁边是炸塌的半面墙,头顶是飞机的轰鸣声,怀里揣着一封没有寄出去的信。
信是写给云书佩的,写了八年,改了无数遍,开头永远是“书佩”,后面就写不下去了。
他不知道她在哪,不知道她还在不在。
那封信他从来没有寄出去过,但他一直没有丢掉,贴身放着,打了八年仗,信纸磨得起了毛边,字迹模糊了,他又抄了一遍,继续放在胸口的口袋里。
他想,如果哪天他死了,这封信就当是他的遗书,替他把没说完的话带去给她。
不管她能不能收到。
抗战结束那年,他三十六岁,头发已经白了大半。
身上的旧伤叠新伤,腰上的刀疤、肩上的弹孔、腿上的弹片,一到阴雨天全身没一处不疼的。
他没有成家,没有孩子,一个人过着。
有战友给他介绍对象,他拒绝了,有人说他条件太高,他没有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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