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落定,松本健一放下手里的青瓷酒杯,清了清嗓子,脸上依旧挂着温和儒雅的笑意,状似随口闲聊一般,慢悠悠地开口打破了包厢里的旖旎:
“赵桑,看你和两位姑娘相处得这般投缘,倒是让我想起一桩趣事来。
我听手下人说,你近来和井川课长走得很近,时常单独出入她的私宅……怎么,你们两个,是在交往吗?”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空气仿佛都顿了顿。
赵阳正凑在惠子耳边低声调笑,听见这话,手上摩挲的动作猛地一顿,像是才从美色里骤然回过神来。
他脸上先是露出几分错愕的愣神,随即就泛起几分窘迫的红晕,下意识地挠了挠头,眼神躲躲闪闪的,一副被人戳中心事的不好意思模样,支支吾吾地半天没说利索:
“啊?
这……那个……也不算吧……”
他说着,连忙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大口,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神色,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才像是稍稍缓过劲来,语气里还带着点犹犹豫豫的局促:
“芽子小姐……算是我的病人吧。
之前她头疼的旧疾反复发作,我去她府上给她调理过几次。
她为人客气,总留我吃饭,一来二去……就熟了些。”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真切的疑惑,看向松本健一:“松本君,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难道……是有什么不妥吗?”
松本健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眉头微微蹙了起来,露出一副迟疑的神色。
他端着酒杯在手里慢悠悠转了两圈,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几番欲言又止,最后只重重叹了口气,别开目光看向桌角,没直接答话。
这副模样,反倒更勾得人心头发慌。
赵阳见状,立马配合地坐直了身体,连放在惠子腿上的手都收了回来,身子往前倾了倾,脸上露出几分郑重又急切的神色,追问道:
“松本君,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便是,不必顾虑这么多。
咱们今天酒也喝了,话也说了,在我心里,早把你当真心朋友了。
要是有什么关于芽子小姐的事,你可千万别瞒着我。”
听到这话, 松本健一这才收回目光,端起酒杯仰头抿了一大口清酒,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压下了他眼底刻意装出来的迟疑。
他放下杯子,脸上一贯的温和褪去了大半,语气带着几分沉甸甸的郑重,像是出于“朋友”的好心提醒,缓缓开口道:“赵桑,不是我存心要说井川芽子的坏话,实在是这个女人,看着冷艳光鲜,实则心狠手辣得超出你想象。
尤其是对待和她上过床、有过肌肤之亲的男子,但凡有半分不合她心意,那下场……都会无比凄惨。”
“嗯?”赵阳的眉头一下子紧紧皱了起来,脸上露出明显的不信与诧异。
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下意识的维护,像是无法相信自己认识的人会是这般模样:
“松本君,这话你可不能乱说。
我与芽子小姐接触过数次,她虽性子冷淡了些,却待人有礼、行事得体,看着如此温柔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你莫不是听了旁人的谣传,误会她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坐着的石井合夫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端到嘴边的酒杯都晃了晃,几滴清酒溅在了他的制服袖口上。
察觉到赵阳和松本健一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他赶忙收起笑,握拳放在嘴边重重咳嗽了两声,掩饰住脸上的失态,随即坐直身体,看向赵阳,语气带着几分“你还是太年轻、没看透人心”的意味:
“赵先生,松本课长所言千真万确,半点儿谣传都没有。
你是只见过她表面待人的样子,哪里知道她在本土的名声有多吓人。”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像在讲什么不能外传的军部秘闻,连眼神都郑重了几分:“芽子小姐还在东京军部情报科的时候,曾经谈过一个男友,是军部一位少将的外甥,年轻有为,相貌也出众,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当时好多人都看好这门婚事。
没想到才交往半年不到,那男人就耐不住性子,出轨爱上了个艺伎,还偷偷在外头置了宅子,金屋藏娇藏了快一个月。”
“芽子小姐知道之后,半点儿风声都没露,像没事人一样照常跟那男人约会吃饭,连脸色都没变一下。
结果当天晚上,在两人的公寓里,趁着男人睡得沉,她直接拿解剖刀,把那男人的那东西给生生割了下来。”石井合夫说到这里,还刻意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心有余悸,“听说血流了半床,邻居听见惨叫报的警,那男人差点没救过来。
最后命是保住了,可这辈子都废了,连夜就被家人送回了乡下老家,再也没敢踏足东京半步。
这事当年在军部都传遍了,只是压得严,外人很少知道罢了。”
“呲……”
听完,赵阳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浑身都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双腿紧紧一夹,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连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原本带着酒意红晕的脸颊瞬间白了几分,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都绷得泛白,杯里的清酒晃出好几滴,溅在手背上凉冰冰的,他却浑然不觉。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完整的话来,眼神里满是惊骇与不敢置信,活脱脱是被这骇人听闻的事吓破了胆。
连身边的惠子往他身边轻轻靠了靠,温热的身子贴住他的胳膊,他都没心思去理会,满脑子都是石井合夫描述的画面,后颈一阵发紧,只觉得胯下凉飕飕的。
松本健一将赵阳这副惊惧的模样尽收眼底,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心底掠过一声阴冷的嗤笑,阴暗的念头毫无遮拦地撞进赵阳耳中。
【嘿嘿,这就对了。
男人最怕的就是这种枕边蛇蝎,只要他怕了,心里存了芥蒂,就不敢再跟井川芽子那个贱人走得太近,更不敢轻易跟她滚到一张床上去。
只要断了他对那女人的念想,我再抛出好处,拉拢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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