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上摊着几张刚抓好的药包,麻纸包得方方正正,角棱齐整,上面贴着朱砂写就的药名。
赵阳刚从二楼下来,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月白短衫,袖口整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肤色偏白的手腕。
他昨夜虽周旋半宿耗了不少心神,面上却半点倦色都藏得干净,只眼底还带着点浅淡的松弛 。
他刚走到柜台后拿起戥子,准备称几味炮制好的熟地黄,就听见医馆门口传来一阵急促又踉跄的脚步声,伴着压抑细碎的咳喘声。
“请问……请问赵神医在吗?”
一道带着哭腔的女声响起,声音发颤,透着掩不住的焦灼与疲惫。
老王连忙转过身,就见一个穿着半旧蓝布衫的妇人站在门槛外,怀里紧紧抱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妇人头发只用一根糙木簪松松挽着,额角满是细密的汗珠,鬓边碎发全被打湿了,一绺绺贴在蜡黄的脸颊上。
她怀里的小姑娘脸深深埋在她颈窝,时不时咳两声,声音细弱得像小猫哼唧,小脸煞白,连嘴唇都泛着青灰,瘦得下巴尖尖的,露在外面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看着格外可怜。
“在的在的,我们东家刚下楼。”老王连忙迎上去,侧身把大门敞得更开些,“快进来坐,看孩子咳得厉害,先歇口气再说。”
妇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抱着孩子快步跨进门槛,脚步都有些虚浮,差点被门槛绊一下。
她走到诊桌前,看清坐在后面的赵阳,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声音抖得更厉害:“赵神医,求求您救救我女儿!
我们找了好多郎中大夫,他们都摇头,说这病罕见得很,没什么好法子……大家都说您是活菩萨,医术通天,我们天不亮就出门,走了两个多时辰才赶过来,您一定要想想办法啊!”
她说着,眼眶里的眼泪就兜不住了,却又死死忍着不敢掉,怕吓着怀里的孩子。
她小心翼翼地把女儿放到诊桌旁的硬木椅子上,小姑娘刚坐稳,就捂着胸口剧烈地咳了起来,一声接一声,咳得肩膀都在簌簌发抖,小脸憋得泛青,半天喘不上一口整气。
妇人连忙弓着腰给她拍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里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
赵阳没急着开口,先静静打量了孩子片刻。
只见这孩子身形比同龄孩童瘦小整整一圈,面色晄白,眼窝泛着淡淡的青黑,呼吸浅促,偶有咳喘时喉间带着细微的哮鸣音,手指末梢带着点不正常的淡紫,分明是久病耗损、肺脾两虚到了极致的征兆。
他神色平静无波,伸手往脉枕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语气温和:“太太别急,先让孩子坐安稳些,我把个脉,看看舌苔。”
妇人连忙点头,一只手稳稳扶着女儿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把孩子的小手捧起来,放到绵软的脉枕上,嘴里不停柔声哄着:“小欣乖,让叔叔看看,看完咱们就不难受了啊,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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