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上海特高课的办公楼在清晨的天光里透着一股冷硬的肃杀之气,米白色的外墙爬着淡淡的晨雾,门口站岗的宪兵笔挺立着,刺刀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三楼最内侧的课长办公室里,窗帘拉开了一半,浅金色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在深棕色的办公桌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条纹。
井川芽子刚用完早餐,白瓷餐盘里还剩着半块没吃完的和果子,旁边放着一杯冷掉的黑咖啡。
她穿着一身笔挺的藏青色特高课制服,领口系得一丝不苟,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挽成利落的发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纤细白皙的脖颈。
她正垂着眼翻看桌上的情报卷宗,纤长的指尖捏着钢笔,时不时在文件边缘写下一行行细密的批注,侧脸线条冷艳又锋利,整个人像一块雕琢精美的寒玉,周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作为空降上海的特高课正课长,她接手这里不过一个月,却早已把内里的派系纷争看得一清二楚。
松本健一这个老狐狸明面上恭顺,暗地里处处掣肘,手里还攥着不少她摸不清的暗线,是眼下最棘手的对手。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节奏规整,是她的秘书铃木长虹一贯的风格。
“进来。”井川芽子头都没抬,声音清冷,像冰珠落在玉盘上。
房门被轻轻推开,铃木长虹快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制服,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记事本,神色带着几分郑重,走到办公桌前站定,微微躬身:“课长,昨晚布控的人传回消息了。”
井川芽子这才放下钢笔,抬眼看向他,墨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说。”
“是。”铃木长虹翻开记事本,语速平稳地汇报,“昨晚上七点二十分,赵阳先生准时到了醉仙楼,进了松本课长定下的205包间,之后一直没出来。
十一点零七分,松本健一和石井合夫突然提前离开了酒楼,直接坐车回了特高课,在办公室待了半个多小时,石井合夫又单独出去了一趟,凌晨一点多才回来。”
他顿了顿,抬眼觑了下井川芽子的神色,见她面无表情,才继续往下说:“至于赵先生,他一整晚都留在205包间里,没有离开过半步。
根据我们的人在楼下监听的动静,包间里除了他之外,还有两个女人,是松本健一特意从本土带来的双胞胎艺伎,姐姐叫啵啵娟子,妹妹叫啵啵惠子,都是松本健一养了好几年的人,以前专门用来拉拢收买军部的官员。”
说到这里,铃木长虹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鄙夷,又带着点担忧:“看情况,这姐妹俩昨晚上应该是伺候了赵先生一整夜。
赵先生直到今天早上七点十五分才从酒楼出来,坐黄包车回了他自己的赵氏中医馆。
我们的人跟着到了医馆门口,没敢靠太近,一直守在附近。”
汇报完,他合上记事本,站在一旁等着井川芽子的指示。
井川芽子听完,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伸手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咖啡。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她却像是毫无察觉,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这一切本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松本健一那个老狐狸,拉拢人最惯用的就是美色钱财这一套,俗气,却偏偏对大多数男人都管用。
赵阳一个年轻男人,血气方刚,面对一对主动投怀送抱的绝色双胞胎,把持不住太正常了。
铃木长虹站在旁边,见她这般淡定,反倒有些沉不住气了。
他犹豫了一下,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课长,您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啊?
松本健一这摆明了是用美人计拉拢赵先生!
您想啊,赵先生是千代子小姐的救命恩人,在乔治司令官面前说话分量多重啊!
他要是真被松本健一拉拢过去,帮着那老东西在司令官面前说您的坏话,再暗地里给咱们使绊子,那咱们……”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赵阳这颗棋子太关键,一旦倒向松本,对井川芽子来说绝对是不小的打击。
井川芽子抬眼瞥了他一眼,眸子里掠过一丝淡淡的嘲讽,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有什么好担心的?
赵桑到底站在谁那边,现在还说不准。
松本健一以为送两个女人就能把人攥在手里?
未免也太天真了。”
她放下咖啡杯,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腹前,姿态从容:“赵阳这个人,看着好色贪利、吊儿郎当,实则心思深着呢。
你以为他真是那种见了女人就走不动路的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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