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拉拢我,昨晚设了宴席,酒桌上说漏了嘴。”赵阳随口带过,没细说偷听心声的事,只是看着妹妹满眼崇拜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半开玩笑道,“怎么样,你哥厉害吧?”
“何止是厉害!”赵玥眼睛亮晶晶的,毫不掩饰自己的崇拜,双手都攥在了一起,“哥,我现在越来越崇拜你了!
特高课的机密情报,你居然轻轻松松就拿到手了,感觉就没有你办不成的事!
你简直就是无所不能的神仙!”
赵阳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清楚得很。
他能这么顺风顺水,全靠系统给的偷听心声、扫描眼这些外挂。
要是没了这些本事,单靠他自己周旋,别说套取核心机密,能不能在松本和井川这两只老狐狸手里全身而退都难说。
这些底牌,他注定只能烂在肚子里,连最亲的妹妹都不能说。
他抬手揉了揉赵玥的头发,把她的双马尾揉得微微凌乱,语气轻松:“行了,别拍马屁了。
谁叫我是你哥呢,哥就是个传说。
时间差不多了,走,去后厨做饭,再晚你这小馋猫该饿坏了。”
“好呀!”赵玥立刻把脸上的郑重劲儿收得干干净净,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跟着他往外走,裙摆随着脚步晃出轻快的弧度,“我最喜欢给哥哥打下手了!”
两人顺着木质楼梯往下走,穿过前堂摆满百子柜的药厅,绕到医馆后面的小院。
小院里晒着三匾刚炮制好的草药,风一吹就飘来淡淡的当归与甘草香气,靠墙搭的葡萄架枝叶长得郁郁葱葱,在青石板地上投下一片细碎的荫凉。
后厨就在小院东侧,推门进去,干爽的柴火气混着新鲜食材的清鲜扑面而来,瞬间裹住了人。
砖砌的大灶台擦得锃亮,铁锅泛着冷润的光,旁边的榆木案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早让老王挑回来的食材:斩得大小均匀的猪肋排泛着粉嫩的光泽,带着湿泥的春笋脆生生地立在竹篮里,马兰头还沾着晨露,绿油油的格外鲜亮,一旁还搁着块嫩白的南豆腐、几把带着水珠的小油菜。
墙角的砂锅里已经提前炖上了咸肉与筒骨,咕嘟咕嘟冒着细泡,醇厚的鲜香味顺着锅盖缝隙慢悠悠往外飘。
“你看,食材都备齐了。”赵阳挽起袖口,露出线条利落、肤色偏白的小臂,拿起菜刀在手里掂了掂,“你去把马兰头摘干净,老叶和硬梗都去掉,再把笋壳剥了,小心笋尖划手。”
“知道啦!”赵玥脆生生应着,搬了个矮板凳坐在菜盆边,低头认认真真摘起菜来 。
她手指纤细灵巧,指尖捏着马兰头的嫩茎轻轻一掐就断,动作熟稔得很。
小时候家里条件差,爹娘走得早,兄妹俩相依为命,她总跟在哥哥身后在厨房打转,摘菜洗菜这点活,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赵阳站在案板前处理排骨,菜刀落在榆木砧板上,发出“笃、笃、笃”的规律声响,刀工稳得惊人,每块肋排都切得大小匀净,连骨缝都修得整整齐齐。
他余光瞥见赵玥偷偷掐了一截嫩笋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食的小仓鼠,嚼得咔嚓作响,忍不住笑出了声:“又偷吃生的,当心一会儿肚子疼。”
“才不会呢,这笋甜得很!”赵玥嚼得正香,冲他吐了吐舌头,“小时候你还带我去城外后山挖竹笋呢,挖出来就剥了皮直接啃,那时候你也没说我呀,还跟我抢笋尖吃。”
“那时候你才多大,屁点大的小丫头,摔了跤都不哭,爬起来继续跟在我屁股后面跑。”赵阳手下不停,把切好的排骨倒进温水里焯水,加了两片姜去腥味,“现在长大了,反倒越活越回去了。”
“那还不是在哥哥面前嘛。”赵玥笑嘻嘻的,手里的活没停,没一会儿就把马兰头摘好了,端去水盆里反复淘洗。
水花溅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她一边搓着菜叶一边轻声念叨,“哥,你还记得吗?
以前娘在的时候,每年开春都做腌笃鲜,你总跟我抢汤里的笋片,每次都嘴硬说是你先夹到的,结果最后还不是都扒拉到我碗里了。”
她说着,语气里带了点淡淡的怀念。
那些清贫却安稳的日子,是她藏在心底最软的一块地方。
赵阳往灶膛里添了块木柴,火苗“腾”地窜起来,舔着锅底,映得他侧脸暖融融的。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半秒,随即又恢复了自然,声音轻了些:“当然记得。
那时候你瘦得跟猴似的,不多吃点怎么长个子。”
小小的厨房里一时间只剩水流声、菜刀落砧板的笃笃声,还有砂锅炖汤的咕嘟声,安安稳稳的,全是人间烟火气。
在这处处是眼线、步步要提防的上海滩,只有这一方狭小的后厨,只有跟妹妹待在一起的时候,赵阳才能真正卸下防备,不用戴着温润郎中的面具演戏,不用揣着心思算计人心,就只是个普通的、会给妹妹做饭的哥哥。
等排骨焯好水撇去浮沫,赵阳就开始炒糖色。
碎冰糖在热油里慢慢化开,从浅黄熬成透亮的枣红,冒着细密的小泡,火候掐得刚刚好。
他把排骨倒进去快速翻炒,每一块肉都均匀裹上了琥珀色的糖衣,酱香混着甜香瞬间就飘满了整个后厨,连院角的葡萄叶都像是浸了香味。
赵玥凑在旁边闻了闻,眼睛都直了:“好香啊哥!
比上次吃的还香!”
“就你嘴甜。”赵阳失笑,加了料酒、生抽,添上温水没过排骨,盖上锅盖转小火慢炖。
接着又另起砂锅,把切好的咸肉片、滚刀块的鲜笋、嫩豆腐都下进去,和提前炖得酥烂的筒骨汤一起慢慢煨,没一会儿汤色就熬成了奶白色,鲜香味浓得化不开。
最后拌马兰头的时候,赵玥非要自己上手,放了香油和少许细盐,拌匀了尝一口,立刻皱起了鼻子:“还是哥你调的味好吃,我拌的总差点意思。”
“你呀,就是嘴刁。”赵阳揉了揉她的发顶,接过筷子滴了几滴生抽,撒了点碎香干,轻轻拌匀,味道瞬间就提了上来。
十一点半整,四菜一汤稳稳端上了后院小饭堂的八仙桌:色泽红亮、挂着浓稠酱汁的糖醋排骨,汤白味鲜、飘着笋香的腌笃鲜,清爽解腻的香干马兰头,还有一盘碧绿脆嫩的清炒小油菜,色香味俱全,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赵阳给老王单独盛了满满一大碗,让他在前堂看着店吃,兄妹俩就坐在小饭堂里,围着桌子慢慢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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