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相机里的胶卷计数器,确认所有页面都已经拍摄完毕、没有遗漏之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他把文件按照原来的顺序重新整理好,小心翼翼地放回牛皮纸档案袋里,又把档案袋递还给乔治大郎。
“将它放回原来的位置。”赵阳吩咐道,语气平静而果断。
“是,主人。”乔治大郎双手接过档案袋,转身走向保险柜,把档案袋放回原来的位置,和其他那些绝密文件摆在一起。
他摆放的位置和角度都和原先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有人动过。
赵阳站在办公桌前,看着乔治大郎的动作,心里突然又冒出了一个念头。
他等乔治大郎放好文件,转身面对自己的时候,开口问道:“除了这份运输路线图之外,你这里还有什么机密情报?
只要是你知道的、对日本军方不利、对我方有利的情报,统统告诉我。”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眼神锐利地盯着乔治大郎,像是要把对方脑子里所有的秘密都挖出来。
乔治大郎在顺意听心蛊的作用下,对赵阳的命令没有任何抗拒。
他立刻开始汇报,像是在向自己的上级做工作汇报一样自然。
“是,主人。”他说道,声音清晰而有力,“我这里确实还保存着几份极为重要的机密情报,请主人过目。”
他再次转过身,从保险柜的上层文件格里取出两个牛皮纸档案袋。
这两个档案袋一个是红色的,一个是黄色的,封口处的火漆同样完好无损。
他先打开红色的档案袋,从里面抽出一叠文件,双手捧着递到赵阳面前。
“主人,这里有两份名单。”他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和邀功的意味,“第一份名单,是76号特工总部和特高课安插在军统、地下党内部的内鬼名单。”
赵阳心中一震,立刻伸手接过那叠文件,急切地翻开。
文件中密密麻麻地列着一排排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这个人的代号、职务、潜伏的部门、被策反的时间、策反他的日方负责人以及联系方式。
名单上一共有二十多个名字,有的只是外围的情报人员,只能接触到一些边角料信息;但也有的已经混到了相当关键的位置,能够接触到一定级别的机密,比如军统上海站的一名报务员、地下党联络处的一名交通员,这些人虽然级别不高,但他们的位置非常要害,一旦被日方利用,可能会造成巨大的破坏和损失。
赵阳的目光在名单上扫过,心里暗暗发冷。
这些人虽然藏在外围,身份不高,但他们每一条传递给日方的信息,都有可能导致我方人员的暴露和牺牲。
他们就像是藏在暗处的毒蛇,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一旦咬人,就是致命的一口。
“这些叛徒……”他咬了咬牙,强忍住心中的怒火,把名单放在办公桌上,准备稍后一并拍摄。
乔治大郎接着打开黄色的档案袋,又抽出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主人,这里还有一份名单,是暗中投靠我们大日本帝国的龙国商人、政客和地方势力头目的名单。”他说道,“这些人表面上保持中立,甚至有些还打着爱国的旗号,但实际上已经秘密和我们签订了合作协议。
他们为我们提供物资、情报和人员庇护,而我们也承诺在占领之后给予他们相应的特权和利益。”
赵阳接过这份名单,翻开一看,心中的怒火和震惊比刚才更甚。
这份名单上列着的名字,有七八个之多,每一个名字他都或多或少有些印象。
有的是上海滩上赫赫有名的实业家,表面上捐钱捐物支持抗日,背地里却向日本人提供战略物资;有的是租界里颇有影响力的社会名流,公开场合高呼爱国口号,私下里却为日本人充当情报线人;还有几个是帮派的头目和地方乡绅,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表面上保持中立,实际上却在为日本人的清乡行动提供情报支持。
这些人的名字,每一个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在赵阳的心上。
他没想到,在国家危难、民族存亡的关头,居然有这么多人会为了一己私利而投靠敌人,出卖自己的同胞和国家。
这些人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背地里干的却是比汉奸还要肮脏的勾当。
“畜生……”赵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但他很快就收起了情绪,把这份名单也放在办公桌上,准备拍摄。
“还有吗?”他抬起头,看着乔治大郎,继续问道,“还有什么别的情报?
军事部署、作战计划、特务活动,只要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是,主人。”乔治大郎应了一声,然后开始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将他作为上海派遣军司令部司令所知道的所有重要情报,一股脑地全部吐露了出来。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乔治大郎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情报喷泉。
他站在办公桌前,双手垂立,语速飞快地汇报着,像是在做一场详尽的述职报告。
他汇报的内容涵盖了华中日军接下来几个月的战略部署、前线各师团的兵力配置和调动计划、上海周边地区清乡行动的时间表和兵力安排、76号和特高课即将展开的几项针对军统和地下党的秘密行动,甚至连几处秘密电台的位置和密码本的更换周期都说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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