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平安闻言瞬间恍然。
此前他身在澳门时,曾致电林海问询西区局势,对方只说西九龙反黑组连日焦头烂额,西区各大场子频繁易主、社团争相插旗混战。
原来这场席卷整片西区的地盘动荡,最终坐收渔利、接守王宝江山的人,正是眼前的东星乌鸦。
乌鸦神色淡然,丝毫不在意过往风云,话锋一转,立刻落回眼下争端,气场强势依旧。
“余Sir,官场有官场的规矩,江湖也有江湖的道义。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扫过满地哀嚎的手下,眼底锋芒微露:“你把我这么多弟兄打成重伤,这笔账,总得算一算。”
对乌鸦而言,表弟潇洒身死早已翻篇。
社团大佬从不会拘泥一人生死,手下没了可以再招,放数、粉档这些生意可是他的重要经济来源。
潇洒没了,自然还有人接手经营,账目流水分毫不少,他只认利、不认情。
余平安轻笑一声,不卑不亢上前半步,气场稳稳压住全场。
“乌鸦哥讲道义我懂,但九出十三归的地下贵利,本身就不受律法承认。
真要掰扯,你这些手下闹事滋扰、非法拘禁,怕是够我请他们回去喝咖啡的了。”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捂着脑袋的高进,眼底闪过一丝促狭,轻声问道:“表哥,他们刚刚打得疼不疼?”
高进心领神会,立刻皱起眉头,一手死死按住头顶,语气委屈:“疼!
头好晕,好痛!”
角落里的贵利成瞬间急了,脱口而出:“我明明只让手下打了你肚子、抓了你头发!
根本没打你头!”
这句话刚落地,余平安笑意更浓,转头看向乌鸦,摊手示意:“乌鸦哥,你手下自己都承认了。
拘禁伤人在先,动手殴打在后,这下,又该怎么算?”
乌鸦眼神骤然一厉,狠狠瞪了贵利成一眼。
贵利成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心底寒意直冒。
他太清楚自家老大的手段,心狠手辣、杀伐果断,手下犯错顶罪、灭口填海都是常态,一不小心,自己今天就要去喂鲨鱼了。
乌鸦压下眼底戾气,再度看向余平安,语气依旧强硬,不肯退让半分。
“律法归律法,江湖归江湖。
全港岛放数的不知道有多少,难道还能不还不成?
余Sir公职在身,又何必插手江湖事?”
“简单。”
余平安懒得过多纠缠,随手从包里抽出二十万港币,整齐的钞票“啪”的一声轻拍在桌面,声响清脆利落。
“小刀当初借的是十八万,这里有二十万。
多出来的两万,当利息、当汤药费,一并结清。”
他抬眼,语气干脆笃定:“借条拿出来。”
“老大!
不能这么算!
利滚利下来,他最少要还二十六万!”贵利成急忙开口争辩。
乌鸦眼神骤然变冷,沉声呵斥:“给他。”
“老大!”
“我叫你拿给他!”
一句沉喝压下所有杂音。
贵利成不敢再忤逆,只能憋屈翻出借条,老老实实递到余平安手中。
他敢出声辩驳,不过是怕事后老大怪罪自己,如今乌鸦亲自发话,对错自然轮不到他担责。
余平安接过借条,随手折好收进兜里,从容开口:“乌鸦哥,钱清账了,从此两清。
我们走。”
话音刚落,一旁的陈小刀身形一晃,脚步虚浮,竟有些站不稳。
想来方才被拘禁殴打的后遗症了。
余平安见状随口一句:“乌鸦,扶一下你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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