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开新界郊外的薄雾,田埂沾着清晨露水,阿珍守在门边熬了整整一夜,终于看见三道垂头丧气的身影沿着土路拖沓走来——陈小刀、乌鸦与失忆的高进,三人眼底布满红血丝,浑身颓丧,前几天在澳门搏来的钱款,尽数输得分文不剩。
高进垂着脑袋,胳膊上还留着几道推搡的红印,一路都在低声委屈嘟囔,方才返程路上,陈小刀积压的火气尽数撒在他身上。
阿珍心头猛地一沉,满心难以置信,巧克力他向来逢赌必赢,怎么会落得全盘皆输的下场?
真的被余平安给说中了!
不等她开口追问,陈小刀已然按捺不住怒火,扬手就要朝乌鸦挥过去。
“全是你坏事!
整条澳门街都买不到同款巧克力,害得我们血本无归!”
乌鸦慌忙侧身躲闪,连声辩解,总算把前因后果尽数道出。
失忆后的高进心神不稳,唯有固定牌子的巧克力能稳住状态、可乌鸦跑遍氹仔、新马路好几条街巷,商铺尽数断货。
陈小刀赢钱上头,不愿空耗时间等候,索性带着高进上桌豪赌,短短几局,身上现款便输得干干净净。
此前高进赌局所向披靡,大批赌客跟风押注赚得盆满钵满,众人照旧跟着三人下注,到头来一同赔光家底。
赌场里怨声载道,无数人围堵讨要说法,三人自知惹了众怒,不敢多做停留,拼尽全力才从人群里狼狈脱身,连夜搭轮渡逃回新界。
“这能怪我?
谁能料到整条街都断货!”乌鸦满腹委屈,转瞬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难怪余平安当初特意背满满一背包巧克力赴澳门,原来是一早就知道了,偏偏半句提点都不肯留给我们!”
陈小刀闻言怒火更盛,咬牙切齿抱怨:“那混蛋藏着这般关键信息闭口不提,才害得我落得身无分文!”
“分明是你们自己贪心不足,见好不肯收,如今反倒怪罪平安?”阿珍实在看不下去,上前一步出声替余平安打抱不平。
陈小刀瞬间翻脸,拔高声调反驳:“你事事向着他!
若不是他刻意藏私,我怎会输得一干二净?
现下欠了贵利成一大笔贵利,九出十三归的账目利滚利,贵利成佬绝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话音未落,他抬手重重拍在高进头顶。
高进当即炸毛,不服气地瞪着陈小刀回怼:“输钱与我何干?
是你们自己买不到巧克力的嘛,干嘛要怪我?
哼!”
乌鸦眼珠一转,生出歪主意:“不如我们找余平安周转几十万?
他在澳门赢下两千多万,随手借几十万于他不过九牛一毛。
先前我们还尽心尽力帮他照看表哥,这点情面总该有嘛。”
陈小刀眼前一亮,连连点头附和:“这话没错!
几十万对他而言不值一提,乌鸦,这主意是你想出来的,你去找他开口!”
乌鸦当即怂了,连连摆手后退:“凭什么要我出面?”他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真要直面余平安,他还是心底难免发怵。
“你们这般未免太过偏颇。”阿珍眉头紧锁,出声劝阻,“我们从澳门回来之前,平安再三叮嘱你们见好就收,是你们执意贪赌。
如今转头便上门借钱,换作任何人心中都会不快。”,更何况昨日我才麻烦他假扮小刀,糊弄我父母过关,今日又登门借钱,我实在拉不下脸面,更怕余平安误以为我唯利是图、凡事只懂索取。
“你们全都不肯出面,贵利成的钱又该如何还?
我是不可能低头向他余平安借钱的,等同于当众认输,我绝不干!”陈小刀烦躁地在狭小院落里来回踱步。
乌鸦紧跟着追问:“可贵利成那边催款期限迫在眉睫,拿不出钱,我们所有人都要遭殃。”
陈小刀沉思片刻,忽然灵光一闪,脸上重新扬起自负的笑意:“我亲自去找贵利成谈!
此番输钱只是缺少巧克力加持,只要再追加一笔本金,就像余平安一样备足整包同款巧克力重返澳门,赌场依旧是我们的提款机,想要多少都唾手可得,我真是聪明绝顶呀!”
阿珍满心忧虑,轻声劝道:“贵利成心狠手辣,手下打手众多,未必愿意再借给我们。”
“九出十三归,我主动把利息翻倍给他,他难不成还会和白花花的银子作对?
就这么定了,你们守好巧克力,我去找贵利成,今晚就能动身二闯澳门!”
说完,陈小刀揣着不切实际的侥幸心思,快步踏出丁屋院门,去找贵利成了。
阿珍望着他仓促远去的背影,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满心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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