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根白发,分明是一夜之间熬出来的。
秦风的视线在那三根白发上多停留了一瞬。
嬴政敏锐地察觉到了,抬手随意拂了拂鬓角,声音低沉:“看什么?”
“臣看陛下近日操劳过度。”
嬴政轻哼一声,并未深究。
他将舆图推至一旁,重新拿起那块从章台宫带过来的铁片残片。
“朕在想一件事。”嬴政的指腹不断摩挲着铁片的焦面,语调幽深,“这东西,如果落在匈奴人手里……”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骤然如刀锋般凌厉。
“如果落在六国残党手里。”嬴政抬眼,直视秦风,烛火映照着帝王深不见底的瞳仁,“秦风。
这把火,你真的控得住吗?”
书房内死一般寂静。
嬴政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答案。
穿堂的夜风顺着窗缝钻入,吹得秦风宽大的袍服紧贴身躯,愈发显得形销骨立。
良久。
“控不住。”秦风坦然迎上嬴政的目光。
嬴政的眉头微微一挑。
“但也必须控。”秦风的嗓音没有一丝起伏,“因为如果我们不先点燃它,就一定会有别人来做。
南阳的楚系残余,已经在摸索空心铁管了。
他们没有图纸,没有配方,但只要拿人命和铁匠去堆去试,这杀器迟早会被他们捅出来。
到那时候,被这把火烧成灰的,就是大秦。”
嬴政将铁片重重搁在案上,十指交叉,手背抵住下颌。
那三根白发在烛影中微微晃动。
“好。”嬴政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明天朕跟你去骊山。
别让朕失望。”
秦风躬身:“臣这便去安排车驾。”
“不用车。”嬴政重新执起朱笔,“骑马。”
秦风张了张嘴,本想拿自己这副走两步都喘的病躯卖个惨,但见嬴政已经低头继续批阅奏疏,连个眼神都不再给,便知道此事再无转圜余地。
他只能咽下喉咙里的血腥气,无奈躬身退下。
迈出殿门,夜风扑面生寒。
秦风回头望了一眼书房的窗纱。
烛火摇曳中,嬴政执笔的剪影稳如泰山。
那三根白发,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千古一帝在见识到超越时代的毁灭力量后,被迫开启了驾驭新时代的疯狂推演。
秦风无暇多想,刚步出宫门,暗处便闪出一道黑影。
蒙毅留下的亲兵快步上前,递上一卷竹简。
“大祭酒,骊山急报。
暗道里抓到活口了。”
秦风一把接过,就着宫门前的火把快速扫视。
韩信在暗道拐弯处布下的伏击点立了功。
亥时初刻,两名间谍持匕首潜入,被六名太行山老兵一个照面生擒。
其中一人企图咬舌,被甲士徒手卸了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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