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寿春城北五里外的矮丘染得一片凄红。
马车刚一停稳,秦风甚至来不及踩上脚踏,眼前便是一黑。
蚀心蛊第四次发作如怒海狂潮般瞬间绞碎了他的心脉。
他整个人软倒下去,后背死死抵在冰冷的车轮毂上,颤抖的手指几乎将袖口撕裂,硬生生把那声惨叫咽进了带血的喉咙里。
蒙毅单膝跪在旁边,粗糙的大手死死按住秦风的肩膀,下颌紧绷,一言不发。
足足半盏茶的功夫,那阵剥皮抽筋般的剧痛才如潮水般退去。
秦风松开被咬出深深齿痕的袖口,大口喘息着抬起头。
越过矮丘顶端,寿春城巍峨的轮廓已如凶兽般蛰伏在暮色中。
城墙厚实,北门箭楼高耸。
城头人影密密麻麻,正疯狂搬运着滚木礌石。
项梁,把所有的身家性命都押在这儿了。
不远处的矮丘上,韩信一脚踩在碎石上,单手抖开羊皮舆图。
那只刚和项羽硬撼过、虎口崩裂的右手缠着厚重的绷带,鲜血早已将布条洇成了刺目的黑红,但他夹着炭笔的指节却稳如泰山,在图上划出冷硬的杀阵。
“三门炮,分三面!
城北主攻,城东、城西压阵!”
炭笔在舆图上重重戳下三个黑点,如同三枚钉子死死楔入寿春防线。
随即,韩信在城南方向留下一大片空白。
蒙毅皱眉:“南面不堵死?”
“围三阙一。”韩信扔下炭笔,拍了拍手上的石灰,“把逃命的路亮给项梁,他就会跑。
在野地里追杀溃兵,比在城墙下拿人命填坑好收拾得多!”
秦风盯着那片空白的南门。
这小子才十六岁,战术直觉却毒辣得令人发指,步步全是算计。
“陛下呢?”秦风嗓音沙哑。
蒙毅朝高处一指。
矮丘最高处,御帐已然立起,纯黑的龙旗在烈风中疯狂翻卷。
嬴政负手立于帐前,宛如一尊不可撼动的魔神。
他没有看韩信的舆图,也没有看地上的秦风,那双幽深的黑眸只死死盯着寿春城墙。
不发一言,便是绝对的授权!
秦风被蒙毅架进御帐,半个身子瘫靠在案几旁。
他的双腿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左胸的绞痛化作了持续不断的钝刀割肉。
视野死角,幽蓝的系统面板如催命符般跳动。
【蚀心蛊倒计时:2天19时。】
秦风将案几上的帛条翻了个面,死死压在掌心。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张良赤足走进了御帐。
“劝降。”张良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秦风抬起眼皮。
“我会用旧楚最隆重的礼法写下劝降书,射入城中。”张良踩在楚地的泥土上,目光清冷,“项梁必不会降。
但城里还有几十万楚地百姓。
日后大秦铁骑踏碎寿春,他们得记住,是我们先礼后兵。”
秦风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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