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挑帘而出,大帐内重新归于死寂。
秦风独自坐在长案前,将柳娘画下的暗河路线,与陆广留下的那半张楚宫残卷缓缓拼合。
两条错综复杂的墨线,跨越了岁月与生死,最终死死咬合在同一处地下泉眼——鹿鸣台。
就在拼合完成的瞬间,视野边缘的幽蓝色面板猝然化作一片刺目的血红。
【警告:蚀心蛊倒计时3天!
即将全面进入活跃期!】
【活跃期判定:心肌将出现不可逆的持续性撕裂痉挛,宿主行动能力将下降90%以上,随时面临休克致死。】
秦风死死盯着那个“3”字,指尖缓缓从冰冷的铁匣边缘滑落。
只有三天了。
从这座临时营盘到鹿鸣台,还隔着整整五十里坎坷难行的泥泞山路,以及一段不知潜藏多少危机的地下暗河。
而在山路之前,项梁的一千五百名精锐死士和固若金汤的寿春城防,像两道铁闸般死死拦在前方。
三天后,只要痉挛转为持续发作,他连战马的马鞍都跨不上去。
秦风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帐内冰冷的空气。
沙丘行宫踹门那一夜的绝境,他扛过来了;太行山矿洞里的刀光剑影,他蹚过来了;四次耗损寿命的炼药反噬,他也生生熬了过来。
他总能算尽退路,在死局里抠出一线生机。
可这一次,算不出了。
他的时间被抽干了,体力被榨干了。
手里攥着的针灸压制机会,只剩最后可怜的四次。
他不怕死,他是怕嬴政为了他这副残躯乱了大秦平推天下的阵脚。
秦风翻开随身的医箱,抽出一张细长的空白帛条,研墨,提笔。
落笔的字迹依旧锋锐,却透着股惊心动魄的冷寂。
“寿命余额:741天。”
“蚀心蛊倒计时:3天。
预计三日后丧失行动力。”
“针灸压制剩余:4次。
效能濒临枯竭。”
写到这里,秦风的笔尖在半空中悬了良久。
一滴浓墨从狼毫尖端坠落,在帛面上晕染开一团刺眼的黑渍。
秦风毫不在意,手腕微沉,在那团黑渍下方重重落下最后一行字:
“若臣在中途丧失意识,请陛下以国事为重,即刻将臣弃于荒野,绝勿因一将之死而误破城大局。”
字迹落定。
以往给嬴政的呈报,他总是轻描淡写,报喜不报忧,总会给自己留足余地。
但今夜,他封死了自己最后一条退路。
将帛条对折,塞入竹筒。
秦风没有用寻常的黑蜡,而是挑出一块猩红如血的火漆,重重印了下去。
蒙毅入帐时,秦风已将大氅裹得严严实实,右侧脸颊被铁匣磕破的伤口用干净的布条掩住,在昏暗的烛火下看不出丝毫异样。
“送去主帐,亲呈陛下。”
蒙毅接过竹筒。
指尖触碰到那抹鲜红的火漆时,这位铁血统领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没问,低头领命退下。
穿过寒风呼啸的营地,蒙毅停在灯火通明的中军大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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