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春北面六十里处,丘陵起伏,草木繁茂。
大军在此扎营。
连绵的矮山犹如巨兽般挡住了南下的视线,空气中飘浮着一股阴冷的水草腥气。
半个时辰后,中军大帐。
一阵冷风卷起帐帘,韩信大步跨入。
少年身上的玄色轻甲沾满黄泥,积水顺着战靴直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
左手稳稳托着羊皮舆图,右手两指死死夹着一截炭笔,眉眼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锐气。
“说。”秦风斜倚在案后,强压下左胸一阵隐秘的绞痛。
“寿春旧宫方向,有两道硬茬防线。”韩信的声音平稳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炭笔重重压在舆图上,划出一道冷硬的黑线:“第一道在城北三十里的河谷。
宛水支流在此分岔,水网交错,骑兵根本冲不起来!
敌军在北岸新挖了三道壕沟,筑起夯土矮墙,暗藏弓箭手。”
紧接着,炭笔又划下一个圆圈。
“第二道是寿春城防!
楚国都城的底子还在,城北烟尘弥漫,项梁正调集大批人手搬运石料木桩,拼死加固城墙。”
秦风盯着图上的黑线:“兵力多少?”
“按炊烟数量和巡逻密度推算,防线兵力不低于一千五百!
算上城内预备队,接近两千!”韩信猛地抬起头,眼中战意爆闪。
帐内骤然陷入死寂。
两千人。
项梁在南阳据点覆灭后,果然把所有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了寿春!
秦风的指尖在舆图上缓缓滑过,最终悬停在寿春旧宫以南三十里的那片空白处。
鹿鸣台!
归元草就藏在这片重兵把守的死地之下。
而他的寿命倒计时,只剩最后二十四天!
“传方衡!”秦风冷声下令。
蒙毅亲自掀帘。
两名太行老兵像拖死狗一样,将方衡架进大帐,重重掷在地上。
这位楚地文士强撑着皱巴巴的青衫想要站直。
可当他的目光触及案后那个面色苍白却宛如深渊般的秦风,以及一旁冷眼睥睨的张良时,双膝还是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
“帛书,拿出来。”秦风连眼皮都没抬。
方衡哆嗦着从贴身夹层取出那卷帛书,高高托起。
张良大步上前,一把接过。
他敏锐的目光扫过封泥——楚地旧鱼符印完好无损,没有丝毫拆封痕迹。
“拆!”
张良指甲精准嵌入蜡缝,“咔嚓”一声剥落封泥。
三尺长的丝帛瞬间展开,密集的墨线和小字跃入眼帘。
“是路线图!”张良的瞳孔猛地收缩,“从寿春旧宫后山的一株枯死银杏树下切入,穿过地下暗河,直达温泉岩壁!”
他的手指精准点在图上一处暗号:“归元草就在温泉东侧第三处凹槽!
旁边甚至注了字——草根附石,刈取勿伤根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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