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图绘得精细到了极点,绝非寻常外人能画出。
秦风一把拿过帛书,目光如刀锋般切向卷尾。
在密密麻麻的墨线最后,有一行突兀的字迹。
字迹发抖,落笔极弱,透着股油尽灯枯的绝望。
【带我离开寿春。】
秦风盯着那行字,指尖在案面上不轻不重地叩击。
“咚。
咚。”
每一声都仿佛砸在方衡的心尖上。
“一个看守死人牌位的更夫,敢向大秦要条件。”秦风眼皮微掀,目光冷冽如刀,“项梁到底捏住了他什么死穴,逼得他连命都不要了,也要向我求救?”
方衡的喉结剧烈滚动,仿佛咽下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嗓音发颤:“保全楚怀王祠堂,是对子房的私情。
这一条……是师父向大秦开出的卖命钱!”
张良的眼底瞬间掠过一道寒芒,大袖下的手指无声地扣住了剑柄。
方衡浑身战栗,终于绷不住了,彻底瘫在地上和盘托出。
“我师父陆广……是楚国旧宫最后的守庙人,也是楚系蛊毒的最后一位掌门传人!”
此言一出,大帐深处那面厚重的帷帘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
那是毛笔停在竹简上的声音。
秦风余光微扫。
嬴政,就在帘后听政!
方衡根本没察觉,绝望地哭诉起来:“当年赵高派人入楚,骗走我师祖的十六种蛊毒配方!
师父一直抱憾终身!
三年前,项梁强占寿春旧宫,将师父死死软禁在里面,逼他炼制毒药对抗秦军!”
“他既是掌门,为何不逃?”秦风厉声打断。
“逃不掉啊!”方衡眼眶赤红,悲愤嘶吼,“项梁夺走了他的两个亲孙子!
一个七岁,一个才四岁!
人全被押在会稽做质子!
师父要是敢动半步,两个孩子立刻就会被活剐!”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在秦风脑海中轰然拼合!
一个握着大秦皇帝性命、掌握十六种蛊毒解法的绝世大拿,此刻正被项梁当做工具人囚禁在敌营深处!
就在这时,厚重的帘布无风自动。
蒙毅快步走到帘边,双手恭敬地接过从缝隙中递出的一枚竹简。
他转身,大步走到秦风案前,将竹简重重呈下。
竹简入目,只有四个大字!
浓烈的朱砂尚未干透,犹如刚泣出的鲜血。
笔锋苍劲霸道,力透竹骨,带着一股睥睨天下、不容违逆的极致皇威!
【人,朕要活的!】
秦风死死盯着那四个字,拇指缓缓摩挲过刺目的朱砂。
这不仅是一株草的问题了。
一株草,只能解第四种蚀心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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