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谷关在第三天午后出现在视野里。
秦风是被车外的喧哗吵醒的。
他掀开帘子一角,看见前方士卒纷纷停下脚步,朝官道左侧张望。
铁轨。
两条乌黑的铁轨从关城方向延伸出来,笔直地嵌在夯土路基上,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一辆满载粮草的平板车正从关内驶出,八匹挽马拉着沉重的车厢,铁轮碾过轨面发出低沉的轰鸣,速度快得离谱。
车上堆着铁锭、麻袋、军械箱,摞得比人还高,却稳稳当当。
“那是什么东西?”
“铁路,大祭酒造的铁路。”
“日他娘的,跑得比骑兵还快。”
士卒们议论纷纷。
这些人跟着大军从寿春打到会稽,见过火炮轰城、见过兵仙零阵亡,却没亲眼见过铁路日常运转的样子。
秦风放下帘子,没有出声。
韩信骑在马上,目光追着那辆平板车,直到它消失在官道尽头。
然后他低头,从怀里摸出一块帛布,用炭笔写下几个数字。
载重、速度、间隔。
他在算。
大军入关时,函谷关守将亲自出迎。
蒙毅代嬴政接了礼,守将便凑上来汇报铁路运力。
“日均运输量是传统牛车的十二倍,粮草从渭桥站台到函谷关,一个半时辰。”守将说得眉飞色舞,“自从铁路通了,北疆军粮再没断过顿。”
秦风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问了一句:“往东呢?”
守将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收了。
“往洛阳方向……只打了测量标桩。
路基还没动。”
秦风没再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守将肩头,看向函谷关以东的官道。
铁轨在关门外三十步处戛然而止,两条铁线的尽头是光秃秃的黄土地,连块垫脚石都没有。
再往东,就是传统的土路、牛车、驿马。
从函谷关到洛阳,三百里。
从洛阳到寿春,八百里。
从寿春到会稽,又是六百里。
全靠人走。
秦风收回目光,准备下车。
左脚刚踩上踏板,左臂突然没了知觉。
不是麻,是彻底消失。
从指尖到手腕,再到整个前臂,像被人从肩膀处齐齐斩断。
他的身体猛地朝左歪斜,右手本能去抓车框,却因重心偏移抓了个空。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五指扣住他的肩头,力道精准,不重不轻,刚好把他稳在原地。
韩信。
秦风偏头,对上韩信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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