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轨获批的第二天,少府偏院。
秦风召集了工部核心官员和墨家大匠。
巨大的羊皮舆图铺满长案,从咸阳到洛阳的路线被炭笔勾勒得泾渭分明。
沿途的地形、水系、驿站间距,标注得密密麻麻。
秦风站在案前,右手稳稳握着炭笔,在函谷关以东八十里处画下重重一圈。
“这里,崤山南麓,岩层极硬,路基无需额外加固。
头桩就从这打。”
三名工部官员和两名墨家匠师围在对面,屏气凝神,手中竹简记录不停。
秦风的语速平稳有力,条理极其清晰。
从路基采石到劳工粮饷调度,每一个死角都被他拆解得明明白白。
工部主事连抛三个难题,他连顿都没打,当场拍板。
院子里传来清脆的孩童笑声。
陆广的两个小孙子正追着竹蜻蜓跑,小孙子跌了个屁股墩,咯咯笑得欢快。
偏院门半开,咸阳初冬的阳光洒在舆图边角。
秦风抬眼望去,阳光有些刺眼。
这是他从沙丘行宫一路杀伐至今,难得安宁的一个清晨。
“大祭酒,洛阳以东呢?”工部主事指着舆图上的大片空白,“过了洛阳河谷收窄,铁轨走南线还是北线?”
秦风垂眸,视线落回图上。
右手捏着炭笔,移向洛阳东侧。
北线穿山,耗时耗力但百年无虞;南线平坦,施工极快却易遭水患。
“走北线。”他嗓音笃定,“多砸一个月的人力,保大秦二十年通途。”
炭笔笔尖刚刚触及帛布。
毫无征兆地,腰椎以下传来一阵极其诡异的冰冷。
不是麻木,而是彻底的断联。
经脉的传导在一瞬间被强行切断,双腿的支撑力荡然无存。
秦风的上半身失去控制,猛地前倾!
右手本能地去抓长案边缘,指尖凄厉地擦过帛布,抓了个空。
他整个人狠狠砸向桌面!
硬木包铜的锋利案角狠狠磕上右脸。
皮肉撕裂的闷响中,一道血口从颧骨直划到下颌。
鲜血瞬间崩涌而出,刺目的红浸透了苍白的皮肤。
鼻腔深处一阵腥甜,鼻血混着脸颊的鲜血砸落,精准地滴在舆图的“洛阳”二字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偏院内的空气瞬间冻结。
三名工部官员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两名墨家匠师手一抖,竹简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院子里的笑声戛然而止,老嬷嬷吓得一把捂住小孙子的眼睛。
大秦那个算无遗策、硬抗天命的“不死方士”,像一截枯木般瘫倒在长案下。
“都滚出去!”
陆广从后排疯了一样扑上来,膝盖重重磕在石板上。
老头子枯瘦的手指一把攥住秦风的左腕。
脉象彻底乱了!
忽快忽慢,像一根随时会绷断的枯弦。
工部主事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扯着同僚往外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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