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站在门槛外。
他没有穿太子冠服,只是一身素色深衣,连腰间的玉佩都没挂。
双手捧着一卷扎得齐齐整整的厚重帛书。
他的目光越过蒙毅,越过秦风,直直地、毫不避讳地落在了舆图上那条空白的线上。
然后,他抬脚跨过门槛,大步走到案前。
没有下跪,没有行储君之礼。
扶苏伸出右手,指尖重重地点在“陇西”二字上。
“这条线,儿臣去。”
偏殿内死寂如冰,落针可闻。
蒙毅猛地转头!
季布的手僵在半空!
秦风撑着案角的右手骤然收紧!
政哥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
他眼底骤然卷起骇人的风暴。
“砰!”
一声闷响,坚硬的沉木案角竟被他生生一掌拍断!
碎木飞溅,锋利的木刺擦着扶苏的袖口划过,扶苏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太子监国。”
政哥的声音冷得仿佛能冻结血液。
“离开咸阳一步,试试。”
面对千古一帝的极限威压,扶苏没有退。
他半步未退。
他迎着政哥杀人的目光,将手中的帛书展开,平铺在案面上。
帛书极长,从案头一直垂落到地砖上。
路线图、补给点、日程表、应急预案……每一项都标注得密密麻麻,字迹工整犹如刀刻。
“陇西全程两千一百里,取道陇山官道西行,沿途经天水、陇西、临洮三郡,每郡设两处补给点,共六处。”
扶苏的语速不快不慢,一字一字,掷地有声。
“去程三十五日,采药预留五日,回程三十五日。
往返七十五天,儿臣保证,在噬魂引全面爆发之前赶回咸阳。”
他翻到第二页。
“沿途驿站征调军资,需朝廷最高调令。
普通将领持令赴边,州郡阳奉阴违的先例不是一次两次。”
扶苏抬起头,目光沉稳如渊。
“儿臣以大秦太子身份赴陇西,沿途州郡,谁敢怠慢!
效率,比任何人都高!”
政哥死死盯着他。
秦风坐在侧案,清晰地看见政哥的右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愤怒。
是某种比愤怒更复杂、更深沉的东西。
这位横扫六国、睥睨天下的千古一帝,在面对亲生儿子主动请战赴死时,露出了帝王生涯中极罕见的失控。
“你知不知道陇西高原是什么地方!”政哥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儿臣查过。”扶苏的声音没有一丝动摇,“陇山以西,冬季暴雪封路,春季泥石流频发,沿途有羌人散部,偶有劫掠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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