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夜里那种缓慢蔓延的冰凉。
是瞬间的,像有人把他的手从手腕处一刀切断!
指尖,掌心,腕骨,前臂。
全部消失。
秦风的笔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它还搁在案面上,姿势没变,但他完全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他伸出右手,死死掐住左臂。
一息。
五息。
十息。
没有知觉。
二十息。
三十息。
还是没有。
秦风呼吸平稳,面如平湖。
他就那么坐着,右手如铁钳般掐住左臂,死扛。
四十一息。
针扎般的酸麻才终于刺破死寂,从指尖极其缓慢地爬回腕骨。
秦风松开右手,左臂上赫然印着五道深紫色的指痕,几乎抠出血来。
门被推开。
陆广端着药碗进来,佝偻的身影在门框里猛地僵住。
他看见了。
秦风掐着左臂的姿势,案面上停在半截的墨迹,还有那只刚刚恢复知觉、不受控制颤抖的左手。
陆广没有大惊小怪。
他把药碗放在案角,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白天也开始发作了。”
秦风没接话。
陆广从袖中摸出一根银针,凑近秦风左手腕,在脉门处轻轻一探。
针尖触及皮肤的瞬间,秦风的手指猛地抽动了一下。
陆广收回针,死寂了几息。
“闪动间隔,缩短到十八息了。”
昨天还是十九息。
秦风端起药碗,一口喝干。
“还有事吗?”秦风问。
陆广张了张嘴,看着秦风那张右脸缝线、面如金纸的脸,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转身退了出去。
门合上。
秦风把空碗推开,重新拿起笔。
左手搁在膝盖上,不再放到案面。
他用右手继续写。
函谷关到崤山,一百二十里,路基开挖优先。
崤山到渑池,八十里,需架桥两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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