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会怎么做?”
张良的手指在沙盘上滑动,停在了山谷的位置。
六座高炉的标记用黑色石子表示,密密麻麻。
“他会打你的冶炼坊。”
芈渊没动。
“拿掉冶炼坊,你就造不了兵器。
造不了兵器,你的三万人就是三万个空手的叫花子。”
张良的手指从沙盘上收回来,在衣摆上擦了擦。
芈渊沉默了几息。
“那就加强冶炼坊的兵力。”
“没用。”张良摇了一下头。
“他不会硬攻。
他带着墨家的工匠,会用你想象不到的方式破坏。
博浪沙的铁椎砸不碎他的盾。
他的武器,已经超出了你我的认知。”
安静了几息。
芈渊慢慢转过身来。
面具上那双眼洞对准了张良的脸。
“子房。
你在犹豫。”
张良的脸没有变化。
“没有。”
“你收到了他的信。”
张良的瞳孔缩了一下。
只缩了一下。
“我知道你收到了。”芈渊的语气没有怒意,甚至没有失望。
只有一种冰冷的陈述,像在核实一个早就确认过的事实。
他转身走到石室门口。
推开门。
两个死士从外面走进来。
他们之间架着一个人。
老人。
满头白发,比秦风的还要灰败。
衣衫破烂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两条腿拖在地上,其中一条小腿的角度明显不对,是断过之后畸形愈合的。
但腰杆子是直的。
哪怕被两个人架着,脊梁也没有弯。
张良的眼神破了。
之前无论芈渊说什么,无论多大的压力,他的脸上始终维持着一层薄薄的平静。
像湖面上的冰。
现在这层冰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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