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老人被推到面前,看着老人的断腿在地面上拖出一条灰色的痕迹,看着老人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睛在火光里慢慢对焦。
“子房。”芈渊站在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像一根针。
“我不逼你。
你可以不帮我。
但如果秦风的人攻到大本营。”
他顿了顿。
“最先死的不是我。
是他。”
芈渊走了。
石门合上。
脚步声远了。
石室里剩下两个人。
老人的身体在发抖,是那种长期饥饿和寒冷造成的,不受控制的震颤。
他抬起头,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两下。
“子房,别为了老朽。”
张良蹲下来。
他伸出手,握住了老人的手。
手很凉,很瘦。
骨节凸出来,像握着一把枯枝。
张良没说话。
他就那么蹲着。
握着。
石室里只有油灯的火苗在微微晃动,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噗”。
蹲了很久。
张良松开手。
站起来。
膝盖有点僵,站起来的动作不太稳当。
他走到石室门口。
站了很久。
外面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
远处冶炼坊的锤打声,近处死士巡逻的脚步声,更远处山风穿过溶洞的呜咽声。
张良转身。
走回石室的角落。
最暗的那个角落。
他蹲下来,伸手摸到了墙根的一块石砖。
石砖和旁边的缝隙比其他地方宽了一线。
他早就注意到了。
十天前就注意到了。
石砖被搬开。
后面是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里塞着一个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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