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匣贴着胸口,沾染了御案的凉意。
他转身准备告退。
“秦风。”
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秦风停住脚步。
“那封信上写的‘解释’,朕已经听到了。”
嬴政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不疾不徐。
“但朕要的,不是‘解释’。”
秦风微微偏过头,半侧着身子。
“朕要的是,下次往朕茶里放东西之前,提前说一声。”
殿里死寂了片刻。
秦风的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转身的瞬间便收敛得干干净净。
“臣记下了。”
他大步迈出殿门。
宫道上的石灯台亮如白昼,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出二十来步,秦风停下来,隔着大氅按了按怀里的土匣。
被体温重新捂热了。
他将大氅领子往上拉了拉,挡住半张脸,迎着初秋的夜风往前走。
揣着土匣的手,一路都没松开。
……
大殿内。
嬴政批完最后一片竹简,搁下朱笔。
他伸手,再次从砚台下抽出那片太行山战报。
粗糙的边缘划过指腹,他将绢帛重新折叠整齐,压实。
随后,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御案左侧。
那个隐秘的暗格。
里面躺着一道密旨“秦风若生还,便永不拆封”。
如今,他生还了。
嬴政盯着暗格看了许久,手慢慢伸过去,指尖碰到了锁扣。
停住了。
最终,手又收了回来。
他重新蘸满朱墨,翻开下一卷奏疏。
摇曳的烛光下,砚台稳稳压着战报,暗格的锁扣仿佛被彻底遗忘。
殿内只剩下朱笔游走在竹简上的沙沙声,又轻,又稳。
……
宫道外转角处。
蒙毅靠在红墙下等着,换了身干净的铁甲,虎口上韩信留下的牙印疤依旧显眼。
见秦风出来,他迎上前问:“怎么样?”
秦风把大氅领子往下拽了拽,吐出一口白气。
“他不让炼药。”
蒙毅愣住了。
“什么意思?”
秦风没停步,继续往前走。
“意思是,他不想解绑。”
蒙毅紧走两步跟上,甲片撞得咔咔作响,节奏明显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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