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还有个事。
赵荣以“武库安全升级”为由,签发了两份调令,把两名庚字号库管小吏发配到了边荒穷郡。
要求即日出发,不得有误。
秦风扫了一眼调令副本,张良在两个名字旁画了圈。
“这两人负责庚字号档案,赵荣每次提兵器,都过他们的手。”
秦风秒懂,这就是灭口式流放。
人一旦送到穷山恶水,半路上随便来个“失足坠崖”或“染疾暴毙”,杀人不见血的套路玩得真溜。
“能拦吗?”
“拦不了。”张良摇头,“流程合规合法,硬拦就是打草惊蛇。”
秦风攥紧拳头没说话。
两条人命,在这帮人眼里不过是一次性抹布,用完就扔。
第二天。
夜里。
沧海君出发前,秦风只交代了一句:死死盯住陈朔,看他见谁。
消息是四更天送回来的。
张良被秦风从床上叫起,两人凑在快灭的油灯下看帛条。
“陈朔戌时出城,换了两次马,在灞桥南十里密林停下。
对方是个楚地口音的刀疤脸。”
“陈朔交出帛书。
我跟到林边,被暗哨鸣镝发现,强行脱离。
对方已察觉被盯。”
秦风盯着最后一行字:对方已知被盯。
张良皱紧眉头:“暴露了。
这刀疤脸身边带着成建制的暗哨,绝对不是小虾米。”
“赵荣一旦知道被盯,要么缩回龟壳装死,要么直接狗急跳墙。”
秦风闭眼想了想。
再睁开时,抛出一句让张良直皱眉的话。
“不用藏。
我就要这老阴狗清清楚楚地知道,他被我盯上了。”
张良怔住:“什么意思?”
“尘埃里亦可藏星火,暗潮中必有破局点。
一个人在黑夜里走,如果觉得安全,他的步子是稳的。”
“可一旦他知道背后有双眼睛,他就会慌,会频频回头,会做多余的动作。”
“这些多余的动作,就是他把脖子送到我们刀口上的破绽。”
张良沉默良久,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险棋。
万一他提前掀桌子呢?”
“他没那个实力。”秦风冷笑,“铁料被断,外援没到,他手里那三百把刀还没磨快,掀不动。”
“但他会提前在朝堂上发难。”
“那正好。”秦风语气森寒,“我还嫌他动作太慢,格局打不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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