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副,需要多少铁料?”
“六百斤上下。
府库的存铁绰绰有余,眼下的要害,只在保密二字。”陈宫答道。
吕布微微颔首,转头盯着吴铁匠:“从今日起,新犁的活计全部移至后院暗铺。
铧头单独立账存放,每日收工前必核对数目。
少一两铁,我拿你是问!
至于老犁的修补,仍在前铺做。
若外头有人探问,只说府内在大修军中杂具。”
“小人省得!”吴铁匠凛然抱拳。
吕布回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试验田里那道笔直深邃的犁沟,翻身跃上赤兔马。
回到州牧府时,门外已候着好几拨人。
臧霸派来的信使正坐在门廊下大口灌着凉水;一旁站着刚从沛县募兵归来的成廉。
吕布抖开帛书,一目十行。
臧霸在信中言明,泰山营的二百老卒已拔营离开琅琊,预计五日后抵达下邳。
信末轻描淡写地附了一句:“听闻曹公遣使封赏,贺吕将军名正言顺。”
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只问这批老卒抵达后,是直接编入校场操练,还是另行扎营。
“先扎营,在校场旁单独划一片空地安置。”吕布将帛书按在案上,“粮草按陷阵营的顶格标准发——比寻常步卒多添三成。”
陈宫提笔在竹简上记下一笔,忽然动作一顿,抬眼道:“将军,臧霸这二百泰山兵,若是跟虎豹骑留下来的那五十名精锐斥候做邻居,只怕营啸的风险不小。”
“那就让曹操的人住东大营,泰山营驻西大营,中间隔着中军校场。”吕布顺手将帛书抛还给信使,“回去转告臧将军,他的兵到了我下邳,就是我的兵。
但我吕奉先答应过的条件,绝不食言。”
信使肃然抱拳退下。
成廉紧跟着吕布踏入中军大帐,边走边报沛县募兵的底细:这几日新招募了三百壮丁,高顺眼毒,直接刷下去一半,留下的全都是手生老茧、肩能扛鼎的粗壮庄稼汉。
更有意思的是,沛县本地几个素来铁公鸡般的大户,竟主动用大车运来了粮草,美其名曰听闻将军领了朝廷正规诏书,特来劳军。
“劳军?”陈宫闻言,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前些日子张文远带兵去沛县劝捐,他们一个个哭天抢地称家无余粮。
如今许褚和毛玠刚带着曹操的文书走了一遭,他们倒成了急公好义的大善人。”
“不必计较这些,吃进肚子里的粮才是真粮。”吕布大马金刀地在帅案后坐定,端起粗瓷海碗猛灌了一大口凉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肉送到嘴边,不要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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