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的并州铁骑,裹挟着彭城的风沙卷回了下邳。
带回来的消息,曹豹答应调拨的三千石军粮,只到了两千。
剩下一千石,推说秋收未完,人手吃紧,还要再等半个月。
张辽在彭城粮仓外硬生生耗了三天,眼看着粟米一车车装,第二天才把曹豹这老狐狸逼出来。
老家伙拉着张辽一通豪饮,酒桌上胸脯拍得震天响,保证剩下一粒不少,只是眼下实在周转不开。
张辽回帐复命时,原话照转,但吕布隔着三步远,都能感受到他那身玄甲下压抑的怒火。
“两千石先入库。”吕布把玩着手里的一把短刃,头也没抬,“剩下一千石,你让侯成接手。
每隔三天,让他带一队骑兵去彭城催一次。”
他猛地抬眼,锐利的目光直刺帐外:“不谈交情,只在粮仓外跑操。
并州狼骑,全副武装,马踏连营地跑!”
张辽先是一愣,随即冷硬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曹豹这老东西,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打太极;你要是天天让并州狼骑在他粮仓门口耀武扬威,他的手下迟早会被逼疯。
“末将领命!
定让曹豹夜不能寐!”
张辽大步跨出军帐。
吕布收起短刃,转身走向主案。
陈宫正对着一堆竹简眉头紧锁,见他过来,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在我面前吞吞吐吐作甚。”吕布大马金刀地坐下。
“两桩事。”陈宫将竹简推到案前,“其一,陈登从许都回来了。
昨日抵达下邳,却未先来州牧府拜见主公,径直回了陈家老宅,对外宣称偶感风寒,需静养数日。”
“染了风寒?”吕布冷笑一声,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我看他是染了曹孟德的‘许都风寒’吧。
随他去,我看他能装到几时。
第二件呢?”
陈宫顿了顿,从一堆繁杂的公文中抽出一卷极为考究的云纹帛书,双手递上:“东海糜家,派人送了封密信。
不过不是糜竺,而是糜芳。”
吕布接过帛书,只扫了几行,剑眉便微微挑起。
这封信写得极其谄媚。
先是长篇大论地恭维吕布奉旨讨逆,乃当世第一英雄;接着表态糜家世代巨富,愿倾尽家财,为奋威将军提供一切军需。
随后,图穷匕见——糜芳说,他有一幼妹,年方二八,生得倾国倾城,且尚未许配人家。
此女自幼便仰慕将军威名,糜家愿献出小妹入府,侍奉将军左右,以结秦晋之好。
吕布将这封带着淡淡脂粉香气的帛书扔在案上,指尖在上面轻轻叩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糜芳。”他冷哼一声,“有点意思。
糜竺是刘大耳的死忠,当年陶谦刚咽气,就是他跑去小沛把刘备迎进徐州的。
这糜芳放着家主大哥不管,以个人名义给我送这等私密信件……”
“主公明鉴。
糜芳此举,显然是背着糜竺在下注。”陈宫捻着胡须分析道,“他这些年一直被糜竺压着,空有野心而无实权。
他是不甘心只做‘糜竺的弟弟’了。”
“他敢背着大哥送亲妹子,是吃准了我吕奉先是个色中饿鬼!”吕布猛地站起身,高大伟岸的身躯在大帐中投下压迫感十足的阴影,“信里说什么‘仰慕将军久矣’?
仰慕我什么?
仰慕我诛杀董贼的方天画戟?
不,他是仰慕我见色起意、后宫佳丽三千的‘美名’!”
陈宫默然,提笔在竹简上勾画,心中却暗道:主公这几日确实收了不少绝色,也怪不得别人惦记。
“不过,”吕布话锋一转,嘴角浮起一抹桀骜的笑意,“他想借我的权势上位,我便成全他。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