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绾的院里,一点荧光如豆。
秦朗已经退了热,正枕着个布老虎睡得香甜,小脸蛋上还挂着一抹病后的潮红。
杜绾坐在床沿,正低头就着灯火做针线。
“好些了?”吕布放轻脚步走近。
“退烧了。”杜绾受惊般站起,忙不迭行礼,“半个时辰前醒了,喝了半碗水又睡下的。
将军,昨夜的事……妾身多谢将军体恤。”
吕布摆摆手,并没让她拜下去。
他弯下腰,轻轻探了探孩子的额头。
微凉,确实好了。
“明日让厨房做些精细的,蛋羹米粥之类。
你也吃点,别孩子好了,你倒下了。”他顺手把秦朗蹬开的被角往里掖了掖。
杜绾垂下眼帘,手指不安地绞着手中的帕子,那帕子上绣着半朵还没成形的并蒂莲。
她看着吕布自然而然地挪过小案,灭了多余的蜡烛,只留一盏昏灯,动作娴熟得不像那个传闻中暴戾的温侯。
“将军今晚……”她声音细若蚊呐。
“给我留门。”吕布回身看她一眼,语调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温热。
杜绾的耳根瞬间红透了,她没应声,只是默默转身去整理床铺,背影在灯影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添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柔软。
吕布出了院子,直奔陈宫的公房。
陈宫案头堆满了竹简,见吕布进来,他搁下朱笔:“毛、曹二人安顿好了?”
“恩。
明日卯时回程。”吕布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木牍,轻轻搁在案上。
木牍上勾勒着一副略显凌乱的草图:犁架的弧度改了,直辕变成了短曲辕,辕头甚至加了一个圆形的木盘。
陈宫凑近看了半晌,眉头深锁:“这是……犁?
为何改得如此怪异?”
“这叫曲辕犁。”吕布指着图样解释,“现在的直辕犁,转弯需数人合力,且入土太浅。
我与老铁匠琢磨过,若是改成这种曲辕,配上转轴犁盘,一头牛便能拉动,且深耕能多出两寸。
公台,你明白这两寸意味着什么。”
陈宫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他是算惯了粮草账的人,深耕两寸、一牛一犁,这意味着同等土地能多出两成的收成,且能多开垦数倍的荒地。
“将军今日在毛玠面前,为何只字未提?”
“财不露白。”吕布冷笑一声,“铁料、耕牛、种子,我要从曹操手里掏。
但他的人,只是来‘协助’的。
这新犁的法子,在试成规模之前,除了你、我,以及府内最信得过的几个老匠人,多一个人都不能知道。
曹操送来的那些都尉,给我派到边郡去丈量田亩,让他们忙得脚不沾地,没空来打听这里的机密。”
陈宫郑重地收起木牍:“臣明白。
明年开春,若这新犁能成,徐州便有了真正的根基。”
吕布站起身,又交代道:“织室那边也要动动。
现在的织机太慢。
我会再画一张脚踏提综的草图,你找几个严家在并州带过来的老织工试试。
记住,我们要的是布匹,不是名声。
只要布产得快,不管是卖给北面的袁绍还是南面的袁术,都是咱手心里的铜板。”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