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院口时,吕布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甘夫人依然静静地站在窗下,碎金般的阳光打在她柔弱的侧脸上,将那一双刚哭过的黑眸照得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清泉。
吕布砸吧砸吧嘴,心里默默记了一笔:大耳贼的女人,果然名不虚传。
只可惜,你现在人在邺城,“鞭长莫及”喽。
两个时辰后,军师署正堂。
吕布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热参汤,冷不丁抬起头,对着正埋头批阅公文的陈宫扔出了一句让全场所有人都瞬间石化的话:
“公台,替本将拟一封书信,快马加鞭送到邺城去,亲手交到刘玄德手里。”
陈宫一愣,砚台里的墨汁蘸了一半,抬眼道:“主公欲与刘备修好?
信中该写何等辞令?
是要试探袁绍的动向,还是……”
“没那么麻烦。”
吕布摆了摆手,咧嘴一笑,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就给老子在帛书上写九个大字——‘汝妻吾养之,汝勿虑也。
’”
“啪嗒。”
陈宫手中的木笔,在这一瞬间直挺挺地掉在了案几上,饱满的墨汁瞬间在雪白的公文上洇开了一大团刺眼的墨渍。
坐在一旁正慢条斯理喝茶的贾诩,端着茶盏的手猛然僵在了半空中。
那位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毒士,嘴角在这一刻诡异地、疯狂地抽搐了几下。
而正抱着一卷竹简苦读的徐庶,则是眼皮狂跳。
他极其隐蔽地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默默地把手里的竹简往上提了提,将自己整张脸都死死地埋进了阴影里,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整个正堂,陷入了长达三十个呼吸的、死一般的诡异寂静。
“主公……”陈宫用袖子抹了抹额角渗出来的冷汗,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是认真的?
不是开玩笑吧?”
“废话!
本将什么时候在军务上开过玩笑?
!”吕布一瞪眼,理直气壮道,“甘氏是本将的西凉铁骑从夏侯渊的马蹄子底下拼死救回来的。
如今他刘备在邺城寄人篱下,本将替他在下邳锦衣玉食地养着夫人,本将这是何等仗义!”
贾诩缓缓搁下茶盏,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却阴冷至极的笑声:
“呵呵……主公此信若是送到邺城。
属下敢断言,刘玄德怕是要当场气得吐血。”
吕布大手一挥,“公台,写!
用隶书写,字要大,写得精神点!”
陈宫有些麻木地捡起笔,蘸足了浓墨,在一块上好的蜀锦白帛上,铁画银钩地写下了那九个足以载入史册、损到骨子里的惊世大字。
写罢,信使背负着这封带着吕布独特恶趣味的密信,翻身上马,朝着邺城的方向疯狂扬鞭而去。
---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许都皇宫,却正上演着一幕让人窒息的修罗惨剧。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在许都上空滚过,暴雨将至,整座皇宫大殿内暗得没有一丝光亮。
一根粗壮的麻绳,在汉献帝刘协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冷酷无情地套在了董贵人那白皙娇嫩的颈项上。
大殿中央,年轻的皇帝刘协毫无尊严地跪倒在曹操的黑金战靴前。
他死死地拽着曹操那冰冷的袍角,哭得眼眶崩裂,血泪横流: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