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五年的春风,带着些许微醺的暖意。
下邳城东那处僻静的宅院里,甘夫人已经住进了半个多月。
院门口的石榴树在春雨后悄悄抽了新芽,嫩绿的叶尖上还缀着清晨未干的露水,晶莹剔透。
吕布此时正伫立在军师署的回廊下。
他的目光穿过庭院,落在窗外那几棵同样换了新叶的老槐树上,脑海中却莫名浮现出城东那抹新绿——甘氏院里那棵刚移栽的石榴树,这两天不知道浇水了没有?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一声温婉的轻笑从身后传来。
严薇端着一盏刚沏好的热茶走到吕布身侧,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眼角带着几分洞察的笑意。
“没想什么。”吕布收回目光,掩饰般地轻咳了一声,“……甘夫人那边,住得还习惯吗?
我看她院里那棵石榴树是新移过来的,根基未稳,怕下人疏忽了没浇水。”
“昨日妾身特意去瞧过了,水浇得透透的。”严薇将温热的茶盏递到他手中,“甘氏的气色比刚进城时好了不少,只是性子依旧沉静,话并不多。
妾身陪她聊了好一会儿家常,她也只是温顺地应几句。”
“慢慢来吧。”吕布叹了口气,“她刚从乱军中被救回来,惊魂未定,心思难免重些,总要有个过程。”
“妾身也是这个意思。
这不,冯瑶下午说也准备去看看,带些新到的茶叶过去。
听说甘氏在邺城时喝不惯冀州的粗茶,冯瑶泡了些寿春送来的新茶,甘氏竟难得地喝了好几杯。”
严薇说着,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杜氏也嚷着明天去,还打算带上秦朗。
那小子嘴甜,最会逗人开心。
连大乔小乔都说想过去抚琴给甘氏解闷,被妾身给拦下了——两个丫头一起弹,倒怕吵着人家清静。”
“其实让她们去也无妨,”吕布靠在廊柱上,自顾自地说道,“弹些清幽安宁的曲子,甘氏或许会喜欢。”
严薇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将军要是自己想去,大可以风风光光地去,何苦总找这些借口?”
“我找什么借口了?”吕布老脸一红。
吕布又干咳了一声,赶忙将茶盏塞回严薇手里,丢下一句“军务繁重”,便急匆匆地转头朝军师署正堂走去。
严薇望着他略显仓皇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奈与宠溺,端着茶盏回了正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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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军师署正堂内气氛肃杀。
赵云步履匆匆地从校场赶回,身上的甲胄还沾染着沙场操练时扬起的浮土。
吕布抬手示意他落座,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子龙,我要你从全军之中精选三百人,组建一支重甲骑兵。”
吕布站起身,大步走到巨大的舆图前,指着河北的位置:
“这批兵是用来正面强攻的!
将来对上袁绍的河北精骑,这三百人,必须像一柄无坚不摧的铁锤,狠狠砸穿敌人的阵线!”
赵云抬起头,那双一向沉静如水的眼眸里,猝然亮起了一抹炽热的光芒。
“将军是要打造一支能正面冲垮敌军步骑大阵的‘铁甲精骑’?”
“正是!”吕布按住舆图,声音低沉而有力,“你在白马义从待过,深谙轻骑兵的来去如风。
但重甲骑兵的打法截然不同——轻骑靠的是速度与袭扰,而重骑,靠的是极致的冲击力与毁灭性!”
针对这支新军的配置,吕布详细列出了要求:
人人身披双层精铁铠甲,确保近战防御力无懈可击。
全马披挂厚重马铠,马蹄配新式特制加厚马蹄铁,并用厚革层层包裹,确保能硬抗长矛的正面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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