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军师署里,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瞬间凝固。
陈宫悬在半空中的毛笔猛地一抖;徐庶霍然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什么时候的事?”吕布缓缓靠回温侯椅上,眼神深邃。
“就在本月。”贾诩低声陈述着暗桩传回的细节:
“孙策在丹徒山中单骑打猎时遭遇埋伏,面部中箭,剧毒入髓,伤重不治。
刺客乃是前江东太守许贡的旧部,虽然当场被斩杀殆尽,但孙策也回天乏术了。
临终前,他将江东基业托付给了年仅十八岁的二弟孙权,并让张昭、周瑜辅政。
绣衣卫的暗桩是在孙策出殡当天,跑死了三匹快马才把消息送过来的。”
吕布沉默了良久。
*小霸王孙策,就这么死了。
*
年仅二十六岁,正值一个武人最气吞山河的年纪,却极其荒诞地死在了一个无名刺客的冷箭之下。
“将军!”
陈宫眼神中透出一股狠辣:
“孙策一死,江东群龙无首!
那孙权不过是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虽然有周瑜、张昭在旁辅政,但他在军中威信未立,内部山越各部必然蠢蠢欲动。
若我们此时传令甘宁,让他在淮南水寨集结所有战船,顺江而下直扑吴郡,或许能一举将江东六郡彻底收入囊中!”
“此举不妥,战线拉得太长了。”
吕布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拍了拍江南的版块,神色异常冷静:
“从淮南到江东,水路绵延数百里,沿途皆是孙氏苦心经营的险要关隘。
甘宁的水寨建立未久,大船不足,新募的水军更是未经大仗。
贸然全面南下,是在拿徐州的基业去赌。
更何况,曹操解决完袁绍,很快就会腾出手来。
我们现在和江东死磕,等同于在替曹操火中取栗,平白便宜了那老贼。”
贾诩赞许地颔首,眼中露出几分欣慰:
“将军高见。
孙策新丧,江东内部确实人心浮动。
但换个角度想,正因如此,年轻的孙权急需一场对外的大胜,或者一个强有力的盟友来稳固自己的座位。
若我军此时大举南下,反而会逼得江东军民同仇敌忾,死战不退。
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怎么个反法?”吕布问道。
“主动示好,结为死盟。”
贾诩抚了抚胡须,老谋深算地笑了起来:
“孙权如今最怕的,就是北边的刘表和我们徐州趁虚而入。
将军若在此时派遣使者奔赴吴郡吊唁,主动传达结盟罢兵之意,对孙权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
如此一来,我徐州的南线防御便可高枕无忧。
待到曹操与袁绍在河北决战之时,将军便可毫无后顾之忧地将全部兵力投入到青州与河北方向,何乐而不为?”
吕布迟疑道:“孙权那小子能信吗?
庐江可是咱们打下来的,皖城也还占在咱们手里呢。”
“正因为两家有旧怨,此时的示好才更显分量。”贾诩宽慰道,“江东那边如今真正掌管兵权的,是周瑜周公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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