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将军问起,就说溃兵太多,漏网了。”
成廉咧嘴干笑了一声,在张辽胸口捶了一拳,转身推门而去。
关押的民房内。
秦宜禄缩在墙角,婴儿大约三四个月大,在襁褓里发出像猫一样微弱的哭声。
女人红着眼眶轻声哄着。
看见成廉推门进来,秦宜禄浑身猛地一抖,死死贴住墙壁。
成廉将两匹坐骑的缰绳和一袋干粮扔在门口,又往秦宜禄脚边抛了个钱袋,几十枚五铢钱砸在夯土上,发出一声闷响。
“秦宜禄,听好。
带上你妻儿,顺着官道往南走。
过了合肥就是孙策的地盘,去哪都行,你若敢回徐州,下次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秦宜禄愣了许久,猛地爬起来,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
那汉室宗女也抱着孩子跪下磕头。
最终,秦宜禄扶着妻儿上了马,牵着骡子,如同丧家之犬般消失在城南浓重的晨雾中。
天光大亮,大局已定。
杨奉的白波军在城外三十里截住了袁术的车队。
残兵被冲散,可笑的是,在生死关头,袁术连那方代表天命的“传国玉玺”顾不上了,直接遗落在乱军之中,自己则像野狗一样钻进芦苇荡。
借着夜色,他硬是摸到了野渡口,被一叶扁舟接应过河,仅以身免。
阳光穿透硝烟,洒在寿春的主街上。
吕布骑着赤兔马,缓缓巡视着这座易主的城池。
沿街的“仲氏”龙凤旌旗已被尽数扯下,取而代之的是猎猎作响的并州狼旗。
街道两侧,密密麻麻跪满了百姓与降卒。
他们脸上没有恐惧,只有被极度饥饿折磨后的麻木。
街角,侯成正带着人发放军粮。
饿疯了的壮丁捧着粗糙的面饼狼吞虎咽,噎得直翻白眼也不肯停口。
赤兔马行进间,一个瘦得脱相、脑袋显得极大的三四岁幼童突然跑回路中央。
他光着脚,手里死死攥着半块没舍得吃的干饼。
吕布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孩子仰起头,漆黑的眼眸定定地望着如天神般的吕布。
他犹豫了一下,竟踮起脚尖,将手里那半块干饼高高举起,做出了一个要递给吕布的姿势。
“我的儿啊!”孩子的母亲疯了一般扑上来,将孩子死死护在怀里,对着马蹄磕头如捣蒜。
吕布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对母子。
半晌,他微微抬了抬马鞭。
身后的亲兵会意,立刻解下半袋沉甸甸的军粮,无声地放在了那妇人面前。
没有一句多余的悲悯,赤兔马迈开铁蹄,继续向着城中心的皇宫走去。
两柱香后,吕布带着成廉与一队精兵,踏入了袁术那僭越修建的伪皇宫。
巨大的仲氏大旗被踩在泥泞的汉白玉台阶上。
太监宫女如鹌鹑般跪伏在廊下,韩暹正带着人粗鲁地清点造册。
正殿内,袁术的正妻冯氏领着数十名无路可逃的妃嫔,黑压压地跪了一地,低泣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内。
吕布裹挟着满身甲胄的寒气与血腥味,冷厉的目光扫过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们。
最终,他的视线穿过人群,毫无偏倚地停在了最前方的那个女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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