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
笔画歪歪的,收笔处却一丝不苟,一看便知,写的人把全身的劲,都用在了这一个字上。
老兵役端详了片刻。
「这是何物?」
苏秦看着那张纸,喉头动了动。
「回军爷。」
「我弟弟写的。」
「我们家的姓。」
老兵役又看了看那个字,又看了看苏秦,把纸折好,放回了乾粮底下。
「片纸只字,本该没收。」
他淡淡道:
「一个姓,算不得字句。」
「过。」
翻到那包粗茶时,老兵役又顿了顿。
他捏起一撮,凑到灯下看了看,又闻了闻。
粗茶。
焙得不匀,火候差着点,一望便知是乡下人自己炒的。
同这满篮规规整整的考具摆在一处,土得紮眼。
「家里人给的?」
老兵役随口问了一句。
苏秦看着那包茶,答:
「嗯。」
「一位父亲给的。」
老兵役擡眼看了看他,没再多问,把茶包收拢,放回篮里,一挥手。
「过。」
「入闱.
.
.」
苏秦提起考篮,迈过龙门那道高高的门槛。
迈过去的一瞬,他回了一次头。
门外,四更的夜色里,数千灯笼的星海,广场尽头,皇都沉沉的万家灯火。
那灯火里,有会馆的一盏。
盏下,睡着一个枕着布包的孩子。
苏秦收回目光,转身,朝着甬道深处,大步走去。
……
号舍。
天字号巷,第四十七间。
一间,一人。
宽三尺,深四尺,两块号板,一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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