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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是桌凳,夜里拚起来,是床。
窄如斗室。
苏秦放下考篮,把号板擦净,文具摆开。
而後,他从乾粮底下,取出了那张纸。
展开。
一个「苏「字,歪歪的,认真的,摆在号板正中。
苏秦看了很久。
他想起铸身那夜,他握着那只小手,一笔一笔地教。
草字头,底下一个办法的办。
老辈人说,草木死了,春风一吹又活,就是这个字。
想起苏禾说,字也有灯。
写得歪的,灯就暗,写得正的,灯就亮。
那你就把每一个字,都写到最亮。
这张纸上的「苏「字,笔画还是歪的。
可苏秦知道,在他弟弟的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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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一定是它写过的所有字里,最亮的一个。
他把纸,端端正正,压在了砚台底下。
号板一角,露出半个字来。
家,带进来了。
苏秦盘膝坐下。
磨墨。
静气。
天,一点一点地,亮了。
号巷里,渐渐满员。
左邻的号舍里,传来一声压抑的、紧张的乾咳;右舍那位,在小声地、一遍一遍地背着什麽;远处,明远楼的更鼓,一声,一声,不疾不徐。
数千间号舍,数千个人,数千颗悬着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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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一个清晨,静静地,等着同一件事。
日出。
辰时,正。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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