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点问,点到之人,出列,登砖,奏对。」
「天语垂问,砖上作答。
欺君者,砖鸣三声,殿前卫士叉出,永不叙用。」
「都听明白了?」
三百人,齐声:
「明白。」
「入殿。」
……
承极殿内。
殿柱合抱,蟠龙缠柱而上,直入深远的藻井。
金砖墁地,光可监人。
文武百官,分列两班,绯袍紫袍,静立如林。
苏秦随着队伍入殿,目光扫过文官班首。
元度衡立在那里,绯袍玉带,目不斜视,像一尊入定的像。
唯在三百贡士鱼贯而入、行经他面前的那片刻,这位天官的眼皮,几不可察地,擡了一线。
一线目光,扫过队尾。
又落回原处。
再无任何交流。
苏秦垂目,随队站定。
三百人分作十班,他独自立在最末一班的最末一位,离御座最远,也离殿门最近。
而後,他看清了大殿的最深处。
御座高踞於七级台陛之上。
御座之前,垂着一重帘。
明黄的帘幕,自藻井垂落,将御座连同座上的存在,整个罩在里面。
晨光斜入,帘上只映出一个极淡的、端坐的轮廓。
看不清面目,看不清衣冠,甚至看不真切那轮廓是坐是卧。
帘前丹墀正中,一方墨玉砖,静静地嵌在满地金砖之间。
黑得像一口井。
……
辰时正。
殿外静鞭三响。
鞭声未落,满殿百官,齐齐撩袍跪倒。
三百贡士,随之跪倒。
山呼之声,如潮水漫过大殿。
苏秦跪在队尾,额头触地的一瞬,听见帘幕之内,传来了一个声音。
「都起来吧。」
就是那个声音。
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听不出年纪,听不出喜怒。
每一个字都不重,可每一个字落下来,满殿的空气都随之沉一分。
三百人起身,序立。
帘内的声音,缓缓地开了口。
「今日殿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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