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真有卤猪头肉,还有花生米和白粥。
郑宏远根本吃不下,扒了两口,胃里泛酸。
黑夹克甲嚼着肉,吃得那叫一个香。
“郑主任,别绝食啊,你真出事,我们交不了差。”
看到郑宏远不吃饭了,他顿时语气有些不善的说道。
“我能打电话吗?”
郑宏远试探。
“不能。”
黑夹克乙终于抬头,眼神凉飕飕的。
“郑主任,电话什么的你就别想了。”
“你该不会是想联络宋长河和那个沈南他们吧?”
“哼,你如果联络他们,罗省长面子往哪搁?”
“你闺女的研究生也别要了。”
郑宏远脸色顿时脸一白,无奈的闭上了嘴。
夜里最难熬。
老房子隔音差,楼道里有脚步声,他都能被惊醒。
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他数着数,数到一千多,又从头数。
黑夹克甲打呼,黑夹克乙后半夜换班,起来踱步,皮鞋跟敲地,像敲他太阳穴。
他缩在沙发角,想起沈南。
奇怪,他怕罗振山,可这会儿脑子里冒出来的,是沈南那双眼睛。
在各省发改委大会见过一回,那个书记眼神不算凶,甚至笑着,但笑里像藏着把薄刀片,专挑缝儿进。
“沈书记……”郑宏远无意识地念出声。
黑夹克乙脚步停了:“念谁?”
“没,做梦呢。”
“别念错人。”
“念错人,罗省长不高兴,你家闺女也会不高兴的。”
黑夹克乙顿了顿,“睡吧。
明早带你换个地方。”
“这宿舍太老,万一宋长河那帮人摸上来,不好看。”
郑宏远心口一沉:“换哪儿?”
“老地方,你熟悉的地方。”
“郑主任以前压力大,不最爱去城西老茶根?”
“罗省长说了,那儿清静,包间一关,谁也找不着。
你喝你的茶,我们喝我们的,互不打扰。”
老茶根。
郑宏远像被冰水浇头。
那地方他跟着罗振山去过三四回,后来就自己去了。
城西老巷子,竹帘子,桂花糖味混着普洱的陈苦。
他压力大时躲那儿,点一壶老白茶,关包间门,谁也不见。
郑宏远忽然懂了,这不是带他去喝茶,只是换个位子接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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