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秋交名字那天是个周三,下午三点。
她把一叠文件放在桌上,一共四份:人事签字表、项目合同签署权限表、点映试点方案、新人训练计划。
四份文件的第一栏原来写的都是她的名字,那天她把名字划掉,写了两个字:乐言。
乐言没接。
她说:宋老师,这不是交接,这是你还在。
宋砚秋说,我在不在,不看你信不信,看签字栏写谁。
她解释得很慢,像在讲一个跟拍戏没关系的道理:一个位置要能换人,才算真的稳。
如果每次换责任人都得靠你点头,那就不是制度,是习惯。
她这一句把乐言按住了。
乐言问,那你留什么。
宋砚秋说,我留一票否决,只管质量;项目推进、人事提名、试点规模,全归你。
她在文件最后加了一行附注:本岗保留否决权一次,用完后不得累积。
签字前,乐言把文件推回去,指着点映试点方案的第一页。
那一页写的是:试点覆盖十二个县,三月内完成。
方案是宋砚秋半年前定的,当时她要的是“先把规模铺出去”。
乐言说,这一条我不签。
宋砚秋没生气,问为什么。
乐言说,十二个县我们跟不过来。
跟不过来就会出现两种情况:一种是放完就走,一种是放完就要求他们写感谢。
两种我都不想要。
她重写了这一页:先做三个县,一个县找一个人,跟着片子走完全程,把“哪里放不下去”记下来,写成报告,再决定下一步。
宋砚秋看着这一页看了很久。
她说,这条比我原来那条难。
乐言说,难在要承认我们不知道。
这是乐言第一次用“不”否掉宋砚秋的方案。
以前她是跟着宋砚秋学的,只学会执行。
那天她第一次用另一个方向把方案推回去,而且推得有理由。
宋砚秋把这一页签了,名字签在乐言后面。
签完她说了一句:这就是我要交的。
当天下午,四份文件全部归档。
归档的人把第一栏的旧名字留存了一份,附在文件后面。
宋砚秋在留档那一页写了一句:这不是退出,是让第一栏不再是唯一答案。
这件事传出去只用了一个下午。
先是法务那边有人在群里发了一句:四份文件第一栏换人了。
接着宣发组的人来问,要不要做个内部公告,说“宋砚秋交棒给乐言”。
宋砚秋回了三个字:不发这个。
她的理由写在工作记录上:交棒是说给外面听的,签字是说给里面看的。
里面看的人,现在就该知道了。
倒是有两个人反应很大。
一个是跟了剧组三年的执行制片,他跑来找乐言,问以后出事找谁。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