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交还那几份文件,是在一个没有通告的上午。
文件一共四份:工作室持股结构表、年度分红方案、项目决策签字权限表、人事提名表。
四份里,“沈砚”这两个字原来都在第一节。
他把自己的名字从四份文件里逐个划掉。
持股那部分按当年成立时的约定处理,转进了工作室的公共股池,用于新人项目和法律援助预算。
分红方案改成了按项目结算,不再挂到他个人名下。
决策权限表上,他只保留一句话:创始人,历史沿革,不参与日常决策。
人事提名表彻底去掉。
陈姐问他,要不要留一个“董事长”之类的位置。
沈砚说,不用。
他说得也直:留位置就是留影子,以后别人做决定前会先看一眼我坐哪儿。
陈姐把四份文件走了一遍流程。
法务核对格式,财务核对股权,审计核对历史沿革里的记载。
核到“历史沿革”那一栏的时候,审计问了一句:这一栏要写几行。
沈砚说,一行,写“沈砚,创始人”。
他停了一下又改口:写“创始人”,名字放括号里。
审计问,为什么要放括号里。
沈砚说,这行字不是给我看的,是给查档案的人看的。
名字放括号里,说明它是个记录,不是个头衔。
四份文件签完,陈姐把这句话记进了台账。
走流程之前,法务问了一句:持股转出之后,你在这家工作室算什么。
沈砚说,算历史。
法务笑了,说没这个类别。
沈砚说,那就当备注。
最后表上还是按流程填的,填的是“公共股池·受赠方:工作室”。
陈姐问他,这一步你要不要公开说一声。
沈砚说,不用说。
改的是我们自己的表,跟外面没关系。
“那万一有人说你是装的。”
“那说明他们还在看这个动作。”沈砚说,“真正的交接,是没人注意的那天。”
同一天,陈姐在整理工作室待清偿项的时候,多加了一栏。
原来有六栏,钱、名字、无法补偿仅做记录、期限、状态、备注。
她在第七栏的位置上写了一个标题:本可以做得更好而没有做的部分。
她把这两年能想起来的都写了进去:一笔拖了三个月才发的误工补贴,一份因为流程没走完而错过申诉期的合同,一次没有提前告知未成年演员家长就安排的探班,一个在判决书下来之后才联系上的当事人。
一共十一条,每一条后面都写了日期和经手人。
写完之后她拿去给沈砚看。
沈砚从头读了一遍,在第十一条后面加了两个字:继续。
陈姐问,继续什么。
沈砚说,继续找。
这一栏不能只记住已经发生的,还要留位置给以后可能发生的。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