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一路隐蔽前行,避开城外所有百济游动哨卡、暗探眼线。
他绕了一大圈远路,足足两个时辰之后,才顺利抵达唐军围城大营东侧外围。
唐军营门哨兵发现有人鬼鬼祟祟从野外靠近,立刻持枪上前,当场将信使按倒制服,严格盘查。
信使连忙高声解释,主动表明身份来意:“各位军爷莫动手!
“我是从泗沘城内偷偷出来的,身上有绝密书信,必须当面交给你们大都督,事关战局重大!”
哨兵严格执行军纪,仔细搜身,确认对方没有携带任何兵器暗器。
最终在其鞋底夹层中,找出一卷用油纸层层包裹的细纸条,防水防潮、极为隐蔽。
哨兵看不懂纸条上的密文,不敢耽搁,立刻将信使交由中军官处置。
恰逢秦怀玉在外围巡查布防、不在营中,中军官直接将信使带入中军大帐,面见苏长歌。
此时苏长歌正站在案前,细看最新绘制的泗沘城完整城防图,标注各处守备弱点。
听闻禀报,他放下图纸,抬眼看向跪地的信使,接过那卷密信纸条。
纸条字迹极轻、墨色淡雅,刻意控制力度,避免留下透痕,明显是刻意保密的写法。
信中内容清晰直白:百济老臣恩在赫等人,愿做唐军内应。
唐军攻城之时,可打开东城矮墙通道接应,同时附上了城内主要守将姓名、各段城墙值守轮换的精准时间。
苏长歌快速通读一遍,内容细节详实、数据精准,不像是随意伪造的假情报。
但他没有丝毫松懈,也没有立刻相信,不动声色地放下纸条,抬头开始盘问信使,核实所有关键细节。
“你昨夜从泗沘城哪一段城墙出城?”
信使如实回答:“回大都督,东城外侧矮墙河段,紧邻老护城河的位置。”
苏长歌继续追问:“那段城墙高度多少,和其他城墙相比有什么区别?”
信使说:“那段城墙约莫两丈半高,比全城其他城墙矮了五六尺,是全城最薄弱的位置,平日里值守兵力最少。”
苏长歌问:“墙外护城河水位深浅如何,能否直接通行?”
信使回话:“如今正值枯水期,河水不深,最深处只到腰间,最浅处刚过膝盖,人可以直接蹚水通行,完全不碍事。”
苏长歌继续核实值守漏洞:“你出城之时,城头巡逻岗哨多久轮换一次?
你是如何避开巡查的?”
信使细致作答:“城头巡哨半个时辰一班,班次交接时有一盏茶的空窗期,无人值守巡查。
“我就是趁着这个空档,快速缒墙出城,全程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连续几轮盘问,信使回答得条理清晰、细节吻合,没有任何漏洞、没有半句慌乱虚言。
苏长歌心中已然有数,不再继续问话。
“你一路奔波劳累,先去帐后歇息吃饭,安心等候回复,不得私自走动、不得与人闲谈。”
信使连忙应声领命,跟着亲卫退出大帐。
大帐之内只剩苏长歌一人,他再次拿起密信细读一遍,确认所有情报无误,随后直接将纸条凑到灯焰上点燃。
看着信纸彻底烧成灰烬,抬手将灰烬扫落在地,不留半点痕迹,彻底杜绝泄密风险。
傍晚时分,苏长歌亲手写好一封回信。
信纸裁成巴掌大小,极简凝练,没有抬头、没有署名、没有多余说辞,通篇只有七个字:三日后夜半,北门。
他将信纸折叠整齐,用火漆密封,亲手交给等候已久的信使。
“这封回信你贴身藏好,原路返回城内,务必悄悄交到恩在赫手中,不许经过任何人转手,不许暴露踪迹。”
信使将信塞进衣襟夹层,又用针线亲手缝死,确认绝对不会脱落遗失,才郑重回话:
“大都督放心,小人拼死也会把信送到,绝不泄密。”
苏长歌盯着他,冷声追问:“若是回城途中被百济守军抓获,你如何处置信件?”
信使毫不犹豫:“小人立刻将信件嚼碎吞咽,不留一字凭证,任凭他们严刑拷问,也绝不吐露半个字的机密,绝不牵连内应大人和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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