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歌接到口谕时，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季节御花园的花是开得不错，但皇后特意召见，还点名让他和李丽质同去，恐怕不止是赏花那么简单。

他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李丽质，李丽质脸上也飞起两朵红云，垂着眼睫，低声对女官春柳道：“有劳回禀阿娘，丽质明日定当早些进宫请安。”

春柳笑吟吟地应了，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带着一种“我懂”的笑意退下了。

第二天天气晴好，御花园里，姹紫嫣红开遍，花香袭人。

长孙皇后在一处临水的凉亭里设了简单的茶点，只留了两个贴身宫女伺候。

她今日穿着常服，气色比前两年好了许多，眉眼间带着温婉的笑意，看到携手而来的苏长歌和李丽质，目光尤其在女儿那特意妆点过、却仍掩不住羞涩的脸上停了停，笑意更深了些。

“女儿拜见阿娘。”李丽质规规矩矩行礼。

“拜见皇后。”苏长歌也躬身施礼。

“不必多礼，坐吧。”长孙皇后语气和煦，示意他们在对面坐下。

“今日天气正好，御花园的牡丹、芍药都开了，想着你们年轻人也该出来走走，便叫你们来陪本宫说说话，赏赏花，也松快松快。”

宫女奉上香茶和精致的点心，李丽质坐在母亲身边，略有些拘谨，只小口抿着茶。

苏长歌也打起精神，陪着皇后说话，从眼前的牡丹品种，说到近来长安的趣闻，又小心地避开朝政和医院那些可能引人不快的话题，只说些轻松愉快的。

长孙皇后似乎兴致颇高，问了些医院救治伤患的见闻，又问了苏长歌田庄里新农具试用的情况，苏长歌都一一答了，言简意赅，既不过分自夸，也不刻意谦虚。

气氛看似融洽随意，但苏长歌总觉得，皇后那温柔含笑的目光，时不时掠过他和李丽质之间，带着一种洞悉和考量，让他心底那根弦，不由自主地微微绷紧。

果然，闲谈了一阵，茶过两巡，长孙皇后放下手中的甜白瓷茶杯，用帕子轻轻拭了拭嘴角，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依然温和随意，目光却含笑落在苏长歌脸上，开口道：

“说起田庄，苏先生如今也是家大业大了，医院、田庄，还有陛下赏赐的宅邸，都需人打理。

“苏先生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作为，着实令人赞叹。

只是不知……”

她顿了顿，语气越发温和，却让苏长歌的心跳漏了一拍，“苏先生对自己成家之事，可有考量？

打算何时成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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