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少监自然满口答应。
鲁师傅听得侯爷如此盛赞,还要为他请功,激动得老脸通红,手足无措,连说“不敢当”“分内之事”。
在苏长歌的推动和将作监的组织下,飞梭装置的改进图纸和加装技术,被迅速整理出来,作为《新式织机纺车图说(增补篇)》,公开发售。
同时将作监和长兴建工旗下的工匠,开始大批量制作飞梭套件,为各家工坊提供改装服务。
飞梭的威力是立竿见影的,改装后的织机,效率普遍提高五到八成,熟练工甚至能翻倍。
这意味着同样的时间内,能织出更多的布,羊毛布和棉布的产量,因此迎来了新一轮的大幅增长。
产量的激增,带来了成本的进一步摊薄。
虽然原料价格因需求旺盛而保持稳定甚至略有上涨,但生产效率的提升足以抵消这部分成本。
于是市面上羊毛布和棉布的价格,开始出现明显的、持续的下行趋势。
原本只有中产之家才舍得偶尔购置的暖玉级羊毛围巾,价格渐渐落到了小康之家也能接受的范围。
优质的棉布内衣,不再是贵妇专享,一些家境殷实的商户、吏员家眷,也开始能够置办。
普通百姓虽然暂时还消费不起最好的,但次一等的棉布、混纺布价格更加亲民,用来做件过冬的夹袄、或者孩子的贴身衣服,也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苏长歌站在曲池坊工坊的了望台上,看着下方各家织坊更加密集繁忙的景象,听着那因为飞梭应用而变得更加急促有力的哐当声,心中感慨万千。
历史似乎在他这只蝴蝶的翅膀扇动下,加快了步伐。
但更让他欣慰的是,这个时代的人们,尤其是那些勤劳智慧的工匠,并未被动等待,而是主动接过火种,燃起了更亮的火焰。
鲁师傅的飞梭,便是最好的证明。
技术进步带来的,不仅仅是利润,更是普惠。
羊绒制品在长安、洛阳乃至大唐各大富庶城市的热销,其名声如同长了翅膀,沿着古老的丝绸之路,一路向西,传向了更遥远的地方。
起初是那些常驻长安西市、经营香料、珠宝、琉璃的西域胡商,他们是最先嗅到商机的人。
这些胡商见多识广,往来于东西方之间,对珍贵的货物有着本能的敏锐。
当他们看到长安的贵妇们争相佩戴那种柔软如云、温暖异常的暖云巾,听到羊绒之名,甚至听说锦绣区那些标价令人咋舌的云锦级羊绒衫时,职业的嗅觉立刻被触动了。
这是一种全新的、他们从未见过的顶级纺织品!
其柔软、轻暖、细腻的质感,似乎超越了波斯最上等的细羊毛,也不同于他们见过的任何东方丝绸。
更重要的是,它数量稀少,价格高昂,且明显受到大唐最顶层的贵族追捧。
这正符合西方那些王公贵族、大牧首、富可敌国的总督们对东方奢侈品的一切想象:神秘、稀有、极致舒适、且能彰显身份。
几个实力最为雄厚、常年在长安与撒马尔罕、巴格达乃至君士坦丁堡之间往来贸易的大胡商,不约而同地动起了心思。
他们备上厚礼,通过各种门路,最终找到了苏长歌这里,提出了一个共同的请求:大量采购羊绒制品,运往西方销售。
这一日,苏长歌在平康坊苏宅的正厅,同时接待了三位最有代表性的胡商。
一位是粟特人,名叫康萨保,高鼻深目,一部蜷曲的浓密胡须,汉语说得相当流利,是长安西市胡商中的头面人物。
一位是波斯人,叫阿尔达希尔,举止优雅,戴着镶嵌宝石的小帽,通过翻译交谈。
还有一位是来自更西边、据说与拂菻(东罗马)有联系的商人,自称利奥,眼珠是少见的灰蓝色。
寒暄奉茶后,康萨保率先开口,态度恭敬而热切:“尊贵的侯爷,您的羊绒制品,康某与几位朋友亲眼见过,亲手摸过,实在是天下无双的珍品!
“我们此番冒昧求见,是希望能与侯爷合作,将这等神物,贩运至西方,让拂菻、波斯、大食的贵人,也见识到大唐的巧夺天工!”
阿尔达希尔通过翻译补充道:“侯爷的羊绒,轻柔胜过婴儿的肌肤,温暖犹如春日的阳光。
“在西方,寒冷之地众多,王公贵族对御寒之物极为追求,且崇尚奢华。
此物运去,必能获得百倍之利。”
利奥也连连点头,用生硬的汉语夹杂着手势说:“好!
非常好!
金子!
很多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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