酋长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清点货物。
沉默了片刻,然后走过来,站在城阳面前,用吐蕃话问了一句:“你们下次什么时候来?”
城阳把这句话翻译给了苏长歌。
苏长歌想了想,说:“下个月,固定每月来一次。
每次带的货可能不一样,但糖和布是常备的。
“你们有什么特别需要的东西,可以提前告诉我们,我们下次带过来。”
城阳把这段话翻译过去之后,酋长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第二天清晨,队伍收拾好行囊,准备返回兰州。
酋长的女儿站在帐篷门口,手里攥着什么东西,看到城阳牵马走过来,她迎上去,拉起城阳的手,把一条手绳系在了她的手腕上。
手绳是用彩色丝线和细皮绳编成的,编得很精巧,上面串着几颗绿色的松石珠子和一颗红色的珊瑚珠子,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城阳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绳,抬起头,对酋长的女儿笑了一下,用吐蕃话说了一句谢谢。
酋长的女儿也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一句吐蕃话,大意是路上平安。
城阳点了点头,翻身上马,跟在队伍后面,沿着来路返回。
回程比去时快了不少,路已经认得了,哪里有水源、哪里可以扎营、哪里需要绕开,都有了经验,不需要再像去的时候那样边走边摸索。
秦怀玉在前面带路,马速比来时快了一些,队伍的行进节奏也紧凑了许多。
苏长歌和城阳走在队伍后面,并排骑行,一路上城阳没有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骑着马,偶尔抬头看看前方的路,偶尔低头看看手腕上那条新手绳。
苏长歌注意到了她的沉默,走了一段路之后,侧过头问了一句:“在想什么?”
城阳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在想他们为什么不往东走,要我们过来。
他们的羊毛和皮子品质这么好,如果能运到兰州去卖,能卖出比在我们这里换高得多的价钱。
“但他们不往东走,宁可等在原地,等我们从东边过来找他们。”
苏长歌说:“因为没人告诉他们东边有东西可以换,他们不知道兰州有什么,不知道路已经修好了,不知道他们的羊毛在兰州能卖出什么价钱。
“他们只知道自己的部落和周边的几片草场,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所以他们只能等,等人来找他们。”
城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现在他们知道了。”
她说完轻轻夹了一下马腹,催马加快了几步,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手腕上的彩色手绳在阳光下轻轻晃动,松石珠子和珊瑚珠子碰撞在一起,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像是一种无声的语言,在讲述着高原上那段刚刚开始的联系。
回到兰州那天,队伍出现在城门口时,小兕子第一个跑了出来。
她正在学堂里上课,透过窗户看到远处有一支骑马队伍沿着官道朝城门方向过来,她一眼就认出了队伍最前面那匹枣红色的马,那是苏长歌的马。
她放下铅笔,顾不上跟先生请假,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跑出教室,跑过院子,跑出学堂大门,沿着街道一路跑到城门口。
她站在城门洞下面,喘着气,看着队伍越来越近,马蹄踏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长歌勒住马,翻身下来,站在她面前。
小兕子没有扑上去,而是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又转头看了看后面正在下马的城阳,确认两个人身上都没有伤、没有血迹、衣服也没有破损,然后说了一句:“你们没有受伤。”
苏长歌说:“没有。”
小兕子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拉着城阳的手就往城里走。
城阳被她拽着,踉跄了一下,然后跟上她的步伐,两个人沿着街道往府衙的方向走去。
小兕子一边走一边问:“那边是什么样的?
人好不好?
有没有好吃的?
有没有奇怪的东西?”
城阳被她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来不及回答,只能挑着简单的先答:“人挺好的,吃的嘛……奶茶是咸的,你可能喝不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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