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铁匠虽然没能供出接头人的样貌姓名,却提供了一条极为关键的交易线索。
他交代所有隔空交易的物料投放、成品取走、钱款结算,全部固定在同一个隐秘点位。
幽州城东门外五里处,一座早已荒废多年的土地庙。
这座土地庙无人打理、废弃已久,庙顶坍塌过半,院内杂草丛生,香案积满厚灰,常年人迹罕至,寻常百姓根本不会靠近,是绝佳的隐秘交易据点。
苏长歌当即传唤赵广,下达探查指令。
“你即刻前往城东荒废土地庙,里里外外细致搜查,一寸角落都不许放过,重点排查残留痕迹、遗留物件,寻找交易留存的蛛丝马迹。”
赵广领命即刻出发,赶赴土地庙全方位搜查勘验。
一番细致排查后,他在正殿墙角一块松动的墙砖缝隙之中,找到了一块隐秘遗留的小布条。
布条仅有巴掌大小,边缘磨损陈旧,明显是从成衣上撕扯下来的碎片,布面上用细密丝线工整绣着一个单字:朴。
赵广小心翼翼收好布条,即刻折返府衙上交证物。
苏长歌接过布条,对着光线仔细端详其上绣字,确认字迹清晰无误。
随后他打开证物箱,取出此前走私案件中,涉案船主、带疤接头人的供词卷宗,精准翻到记录高句丽商人的页面,卷宗之上标注的接头人姓氏,恰好正是这个朴字。
两条线索完美重合、相互印证。
苏长歌将布条与供词整齐叠放,一并锁入箱中妥善封存,彻底敲定了走私军械的幕后关联之人。
苏长歌独坐书房良久,心神沉静,将近期所有零散线索逐一梳理、串联复盘。
近海走私船主、海面带疤接头人、高句丽朴姓商人、马铁匠私造的制式箭头、土地庙遗留的绣字布条、辽东半岛暗中扩建的军用港口……
一桩桩、一件件散落的线索,此刻尽数串联呼应,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一根隐秘黑线牢牢串起,整条走私军备、境外囤货的链条已然清晰浮现。
局势已然明朗,但苏长歌并未急于草拟密信上报长安。
他深知海防布局、兵力调度远比单纯上报更为紧要,必须先筑牢防线、堵住漏洞,再行禀报朝廷。
他即刻派人传唤秦怀玉入府议事。
秦怀玉快步踏入书房,端正伫立待命,静待苏长歌下达指令。
苏长歌抬眸看向他,语气严肃沉稳,直接下达海防升级调度命令:
“即刻调整登州港夜间海防部署,将原有两艘夜巡战船,增量至四艘。”
他细化具体部署,条理清晰、权责分明,“四艘战船分两队值守,两艘常态化在外海近海区域往复巡弋,严查夜间隐秘通航、偷运卸货。
“另外两艘停靠港口外围随时待命,应对突发异动、紧急情况。
“整体夜巡时长全程拉满,从入夜直至天亮无间断值守,同时加密士卒换岗频次,保证值守兵力精力充沛、不留半点空档,彻底封死夜间走私通道。”
秦怀玉素来令行禁止、执行力极强,听闻指令后,没有多余发问,没有追问缘由,没有打探是否查获新线索、是否出现新敌情,全然遵从军令,郑重点头应声。
“属下明白了,即刻落实调整海防班次、增补夜巡战船,严格按照都督部署执行,守住夜间海域防线。”
说完,他转身快步退出书房,即刻着手调配船只、排布岗哨、更新值守规矩。
第一时间落实全新海防部署,杜绝一切夜间走私隐患。
秦怀玉离去后,书房重归静谧。
苏长歌缓步走到窗边,窗口朝向东方大海的方向。
他静静伫立,双手垂于身侧,目光落在窗棂的木纹之上,看似凝视纹路,实则脑中飞速推演整条走私链条的漏洞、敌方布局、后续应对之策。
沉思许久,他转身回归桌案前安然落座,铺开一张干净白纸,提笔蘸墨,开始撰写全新的局势报告。
详尽梳理高句丽暗中囤铁、私购军械、扩建港口、布局走私的全部阴谋,以及当下幽州、登州的防控举措、海防调整方案。
与此同时,府内一派安然闲适,与书房的凝重氛围截然不同。
小兕子近来迷上了画画,每日闲暇无事,便会坐在窗台边,将白纸铺在膝盖上,握着铅笔静心描绘自己所见的风景。
她特意画了一幅登州港夜景图,用心勾勒整片港区的夜色模样。
画作完工后,她双手捧着画,兴冲冲跑去找李丽质,满心欢喜地将画作举到李丽质面前,想要分享自己的所见所想。
李丽质接过画作,细细端详片刻,温柔开口询问:“你画的是登州港口的夜景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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