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所有将士归队、港区恢复平静,秦怀玉独自转身返回军营帐篷。
落座之后,他取出随身记录小册子,提笔逐一记录本次集训发现的阵型衔接、信号传递、夜间配合等细节问题。
逐条写下优化改进方案,默默完善水军海防战术,为后续近海防控、缉私作战筑牢根基。
幽州官府近日收到一封来自平州港的紧急公务文书,附带一份关键拓片,为辽东外海的异常动向,提供了全新的物证线索。
这份文书由平州港码头管事亲笔撰写,内容详实、记录清晰,如实上报了港区渔船出海作业的意外发现。
文书送达府衙后,属官第一时间将文书与拓片一并呈交苏长歌,并详细禀报发现经过:
“都督,平州港递来文书,近日本地一艘常规作业渔船,前往辽东半岛外海常规海域捕鱼,撒网收网之际,意外打捞起一块残破木板,疑似海上漂浮的破损构件。”
苏长歌即刻接过文书,一边翻看内容,一边开口问询细节:
“木板尺寸、破损程度、表面痕迹,以及船主的判断,文书里是否详细记录?”
属官逐一回禀:“回都督,木板长约两尺、宽一尺,边缘断裂参差不齐,明显是从大型木制品上断裂脱落的残片。
“木板正面刻有规整文字,船主常年出海,熟识各类汉字、中原标识,确认绝非汉字,疑似外邦文字,怀疑是高句丽专属字符。
“船主察觉异常,特意将残板带回港口,码头管事为留存证据,让人精准拓印板面文字,制作完整拓片,连同原文书一并递送至幽州核验。”
苏长歌点点头,挥手示意属官退下,独自伏案核验拓片。
他将拓片平铺桌面,反复细看正面刻痕,常年研判海防物证、外邦标识,眼界极广。
他清楚看出,木板常年被海水浸泡冲刷,表层刻痕大多模糊淡化,诸多笔画侵蚀残缺、难以分辨。
但整体字形轮廓、排布规律依旧清晰可辨,能够确定是制式刻字,绝非随意涂鸦。
随后他将拓片翻转,查看背面细节,一眼发现两处模糊印记,规整排列、深浅一致,看着像是人为刻制的数字编码。
大概率是港口编号、海域区划、度量标识之类的制式标记。
苏长歌看完所有细节,没有主观臆断、仓促下定结论,心中十分谨慎,对着门外侍卫吩咐道:
“即刻前往登州港,寻访一位熟识高句丽文字、通晓辽东外邦规制的译者,速速带回幽州,前来辨认这份拓片文字,务必精准核实字面含义。”
侍卫领命,快马奔赴登州港。
城阳接到指令后,立刻在港区商户、老船工之中筛选合适人选,很快找到一位资深老译者。
老者年过半百,年轻时常年往返辽东、高句丽地界,旅居域外十余年。
他精通高句丽口语,熟识各类官方制式文字、港口标识、界牌铭文,是港区最专业的外邦文字辨识能手。
侍卫将老者带回幽州府衙,苏长歌亲自将拓片递给他,平静开口叮嘱:
“劳烦老先生细看这份拓片,精准辨认文字内容,如实告知字面本意,无需揣测、无需隐瞒。”
老者郑重接过拓片,凑近光亮,眯眼凝神,逐字逐句辨认残缺刻痕,反复比对字形、梳理语句,核验许久,终于笃定开口回话。
“回都督,小人已辨识清楚,这段文字大意是:归港停靠,勿入此域。”
老者详细补充解读,“这并非木箱、船只构件上的零散标记,而是一块制式海防界牌的铭文,是官方设立的警示标识。
“大概率是高句丽在其港口外海设立的分界警示牌,用于提醒过往通航船只,此处为专属归港停泊区域,域外船只不得擅自闯入、越界通行,属于海域管控、划界封禁的官方标识。”
苏长歌听完解读,神色依旧沉稳,没有流露诧异神情,再次拿起拓片,翻转查看背面的两处模糊数字,瞬间彻底理清了所有关联线索。
这些数字正是高句丽划分海域片区、标定港口管控区域的编号,配合正面警示文字,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外海封禁管控体系。
他对着老者淡淡开口:“辛苦老先生辨识,线索清晰准确,你可先行返回登州,后续若有需要,再另行传唤。”
老者拱手行礼,应声退离府衙。
书房之内只剩苏长歌一人,他独自伫立桌前,指尖捏着这份拓片,脑中飞速串联所有过往线索。
辽东扩建港口、高句丽高价收铁、私造军械外流、朴姓商人走私、外海设立封禁界牌……
所有疑点层层叠加,彻底印证了对方暗中布局海域、囤积军备、划海封禁、图谋近海控制权的野心。
他没有再翻阅任何存档卷宗、没有与人商议研判,默默将拓片平整放回桌面,取来一册书本轻轻压住边角,妥善留存这份关键物证。
无声的物证之下,是对方藏于海面之下的汹涌暗流,也预示着整片渤海海域的海防局势,早已悄然发生异变。
没过多久,豫章主动登门求见苏长歌,心中带着全新的商贸规划,想要请示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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