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歌听完她的规划,神色沉稳,当即给出明确态度:“太远了,风险太大,暂时不可行。
“密州、海州距离适中,尚且可以酌情考量、逐步布局,但扬州路途过远,海路往返一趟耗时长达一月有余。
“海上天气变幻莫测、风浪不定、暗流极多,不可控的风险太多,一旦遭遇突发海况、隐秘异动,极易折损船只、耽误货期、造成亏损。”
他继续耐心劝解,立足当下局势给出稳妥安排,“你如今手下六艘商船,刚刚稳定跑通幽州至青州的近海航线。
“整条商路刚刚步入正轨、初具规模,人员调度、船只养护、货源对接都还在磨合阶段,根基未稳。
“万万不能急于铺大摊子、盲目扩张航线,容易顾此失彼、全线不稳。”
豫章依旧不甘心,据理力争,讲明南线商路的核心优势:“可南线商路的优势极为明显。
“南方的瓷器、精品丝绸、细密竹器等热门货种,从扬州海路直发幽州,速度远比陆路运输更快、货品损耗更低、运力更大。
“而且直接南线进货,能够省去青州中转的一道手续费、仓储费、转运费,层层省下成本,长期下来收益极为可观。”
苏长歌沉默片刻,仔细权衡利弊,兼顾稳妥发展与长远布局,最终给出折中稳妥的决断:
“循序渐进,稳中求进。
你先安心深耕青州航线,把幽州至青州的货路彻底跑稳、跑熟。
“把客源、货源、运价、调度全部打磨成型,筑牢根基。
“至于密州、海州的拓展计划,暂且搁置,等青州这条主线彻底成熟稳定、无任何纰漏之后,我们再另行商议南下拓展的事。”
豫章闻言,心知苏长歌考量周全、以稳为主,句句都是立足实际的稳妥安排。
她心中还有诸多想法想要辩驳争取,张了张嘴酝酿许久,最终还是尽数压下心底的念头,不再多言争辩。
她轻轻合上手中账簿,端正躬身行礼,默然转身退出书房,暂且搁置南下拓展的计划,专心深耕现有商路。
数日之后,平州港的公务回信顺利送达幽州府衙,送至苏长歌手中。
这封回信由平州港码头管事亲笔撰写,条理清晰、记录详实。
专门回应了此前幽州方面下发的海域排查问询,如实上报近期港区及外海的巡查情况。
苏长歌拆开信函,逐字细读内容。
信中明确写明,经过连日严密排查,近期并无任何辽东方向的船只停靠平州港。
港区周边近海海域风平浪静,全程未发现任何可疑船只、隐秘通航、异常接驳的痕迹,海面整体安稳无虞。
但信中同时上报了一处全新的异常发现,为案件追查再添一条隐秘线索。
平州港有常规作业渔船,在平州外海三十里深海区域捕鱼作业时,意外打捞起一块特殊的破碎船板。
与普通海上漂浮残板截然不同,带有明显人为损毁痕迹。
信中附带了详尽的实物记录,精准标注船板尺寸、材质、损毁特征:
船板总长四尺、宽一尺五寸,通体为坚固松木材质,表层均匀涂刷老式船用桐油,是近海商船、渔船的常规用料。
木板一端大面积烧焦发黑,边缘炭化严重,纹理灼烧变形,是明显的火烧痕迹,足以证明这块船板出自一艘经历过火灾、焚毁破损的船只。
苏长歌仔细读完所有文字记录,默默取出一张空白纸张,提笔精准记下这块火烧船板的所有尺寸数据,反复核对、确保无误。
写完之后,他将纸张仔细折好,贴身妥善收存,将这条全新的异常线索暗暗记下,留作后续比对核查。
随后,苏长歌独坐书房,着手梳理登州至辽东的整条近海航线,亲手推演、规划完整海路。
他铺开一张干净白纸,精准勾勒海域地形。
先定点画出登州港的准确位置,随后顺着海岸线走势,向东北方向缓缓延伸线条。
一笔一画勾勒出一条完整、规整的近海航线,直通辽东半岛最南端。
勾勒完主线航线后,他结合此前海巡记忆,在航线沿途精准标注出三处天然避风点位。
这三处点位皆是此前秦怀玉带队巡海时,实地核验、记录在册的优质停靠区域。
水深达标、岸势平缓、隐蔽性强,极其适合船只遭遇恶劣风浪时临时停靠、避险休整。
航线与点位全部标注完毕,苏长歌拿起手绘海图,即刻让人传唤秦怀玉入府议事。
秦怀玉快速抵达书房,接过海图认真查看,手指顺着整条航线缓缓划过,在三处避风点位逐一停顿、仔细核验,结合自己的巡海经验比对地形、水深、海域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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