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歌亲自选址,挑了一处临近码头的宽敞院落。
将院内三排平房规整改造,明确分工,分别改造成手术室、药品储藏室、轻伤员观察室,功能分区清晰、各司其职。
人员配置上,他从济世堂抽调十五名资深学徒,再整合幽州、登州两地本地郎中,组建出一支三十人的专业军医队伍。
同时,他把自己带来的全套现代手术器械、止血药、石膏绷带等稀缺物资统一分配。
按照职能将全队划分为手术组、包扎组、药品管理组,每组专人负责、权责分明。
手术组配备三套完整器械,包含手术刀、止血钳、缝合针、肠线,专门负责重伤急救、创伤缝合。
包扎组统一配发大批量纱布、棉垫、绷带,专注外伤基础处理。
药品管理组分类存放止血、消炎、止痛各类药品,全部油纸密封、标注用量用法,方便战时快速取用。
硬件筹备完毕后,苏长歌亲自开展为期三天的全员集训,专门讲解战场急救的专业知识和实操规范。
他对着所有军医、学徒逐一讲解:“战场伤情和普通伤病完全不同,大家必须重新建立救治标准。
“第一,伤口分类处置,浅表擦伤简单包扎即可,深度创口必须立刻缝合,贯穿伤、粉碎性骨折这类致命伤,必要时必须截肢保命,优先保住伤员性命。
“第二,伤员转运顺序,严格遵循重伤优先、轻伤次之、自理最后,重伤员失血速度快,拖延片刻就是一条人命,轻伤员可以短暂坚持,绝对不能颠倒顺序。”
讲完理论,他现场实操演示,亲自示范大腿动脉止血带绑扎手法、骨折手臂石膏固定技巧。
甚至讲解了无专业手术台时,利用门板替代操作台开展急救的应急方案,所有内容全部贴合实战需求。
在场一名从业多年的老郎中听完所有内容,十分不解,主动举手提问:
“都督,我们行医多年,向来只负责把脉开方、调理内症。
“外伤包扎、止血护伤这些事,从来都是病人家属自行处理,我们医者从不插手,这是长久以来的规矩。
“如今突然要我们亲自上手包扎处置,实在难以适应。”
苏长歌看着他,语气严肃直白,没有半点委婉,当场纠正所有人的固有认知: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战场,现在要管了。
“平日里治病,有家属照料、有人陪护,可战场上只有将士、没有家属。
“伤兵倒在血泊里,身边无人照料,血流不止。
“你们身为军医,只开药不包扎,就是眼睁睁看着他们失血等死。
“战场上的规矩很简单,你们不救,伤兵就会死,没有任何例外。”
老郎中瞬间醒悟,彻底明白战场救治的重要性,沉默片刻后郑重点头,不再质疑,低头认真记录所有急救要点。
其余学徒、郎中也全部收敛心神,专心整理器械、熟记流程。
整个院落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纱布撕扯的轻响和手术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所有人都全身心投入战前急救集训,为东征大战筑牢医疗后勤防线。
唐军陆路主力大军正式开拔,薛仁贵所在的新兵部队奉命随军开赴辽东前线。
为了隐蔽行军踪迹,彻底避开高句丽沿途探子的探查耳目,部队定下严格的行军规矩。
全程坚持夜间行军、白天原地扎营休整,绝不白日暴露大队兵力行踪。
全军上下统一执行静默行军指令,夜里行军不许说话、不许点火、不许发出异响。
所有人压低脚步,靠前方士兵后背缝制的白色布条辨识路线,全程低调潜行。
新兵被安排在整支队伍的最后方,这个位置有好处也有隐患。
不用直面前方行军扬起的尘土,相对舒服,但一旦有人体力不支、速度跟不上,就很容易被大部队落下、掉队失联。
一众新兵大多都是初次长途行军,体力参差不齐,走不了多久就气喘吁吁、脚步虚浮。
唯独薛仁贵状态完全不同,他一人扛着长矛和全套干粮袋,负重远超普通新兵。
却依旧步伐稳健、呼吸均匀,全程节奏稳定,丝毫没有疲惫吃力的样子。
行军途中有一段上坡土路,被连日雨水冲刷得坑洼不平,路面碎石松散。
士兵踩上去就会带动碎石滚动,发出细碎声响。
前面的士兵脚步慌乱,不断有石子滚落,唯独薛仁贵心态沉稳、步伐扎实,每一步都踩稳踏实再迈步,不慌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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