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平壤城内的盖苏文,已经收到唐军水陆大军全线出兵的密报,局势迫在眉睫。
他立刻传令,召集高句丽五位手握重兵的大都督入宫召开紧急军议。
统筹全线防御布局,商议对抗唐军水陆夹击的应对之策。
议事厅四壁挂满羊皮地形图,东墙最大的整张图纸,完整标注了辽东全境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所有战略点位清晰明确。
五
位大都督分列两侧落座,人人面色凝重、心事重重。
连日来唐军出兵的消息层层递进、愈发紧迫。
所有人都清楚,此战关乎高句丽国运,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盖苏文伫立在地形图前,在图纸上精准勾勒出两条唐军核心进军路线,随即开口,对着一众大都督直白分析战局。
“唐军此次东征,打法清晰明确,就是标准的水陆双线夹击。
“第一条陆路路线,由唐军主帅李积统领主力大军,从营州出兵,沿辽西走廊稳步向北推进。
“这一路是唐军主力,兵力最多、装备最精良、阵型最规整,也是最容易预判、最容易设防的一路。”
他停顿片刻,继续落笔勾勒海路路线,语气加重,道出整场战局的核心关键。
“第二条就是海路路线,由苏长歌全权统筹调度,从登州港跨海出兵,在辽东半岛任意点位登陆。
“这一路看着兵力不如陆路主力,却是整场大战最大的变数。
“陆路战局是明牌,我们可以依托辽东长城、沿线城池层层布防、节节阻击。
“每一座城池都能拖住唐军主力十天半月,消耗对方兵力、粮草、士气。
“但海路完全不同,辽东海岸线绵延千里,我们的兵力有限,根本做不到全线布防、处处设防。”
他环视全场,目光扫过五位大都督,语气笃定,“苏长歌精通海战、擅长奇袭,机动性极强。
“他可以避开我们的重兵防区,挑选我们防守薄弱的空白海岸突然登陆,直接插入我方腹地,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彻底打乱我们的全线防御布局。”
一名驻守沿海防线的大都督闻言,眉头紧锁,当场质疑:“莫离支,属下认为海路不足为惧。
“跨海作战受制于船只运力、海上风浪,补给难度极大,风险极高。
“就算唐军海路出兵,单次能够运送的兵力极其有限,顶天也就几千人。
“区区数千兵力,根本无法撼动我们辽东全线防线,成不了大气候。”
盖苏文转头看向他,平静开口,直接点破对方认知的短板,讲明海路战局的致命威胁。
“你只看到了单次运兵的数量,却没看懂对方的真正打法。
“苏长歌筹备海路整整一年,早就摸清了整条近海航线,只要他彻底打通登州至辽东的稳定海上航线,建立持续补给通道,单次就可以运送五千以上精锐兵士登陆。
“五千兵力看着不多,不是碾压主力,但最致命的是,这支部队可以机动穿插、深入我方后方。”
他继续严肃分析,“一旦海路唐军绕后成功,就能直接切断我们辽东前线的粮道、焚毁后方粮仓、打乱我们的后勤补给。
“正面有李积主力压境,后方有苏长歌奇兵袭扰,届时我们全线将士腹背受敌、两面作战,军心必乱、防线必崩。
“这就是海路最大的威胁,也是整场战局最大的变数。”
一番直白透彻的分析说完,在场所有大都督全部沉默不语,再也没有任何人提出反驳、质疑。
所有人都彻底看懂了海路战局的致命隐患,心中满是凝重。
盖苏文将手中笔轻轻落在辽东半岛的核心位置,发出一声清脆声响,不用再多做多余解释,所有人都已然明晰局势的凶险。
他随即转身,缓步走回主位落座,静待众人拿出补救防御的可行对策。
唐军陆路主力大军正式全线推进,李积亲率五万精锐大军从营州出兵,沿着辽西走廊一路向北,直逼辽东腹地。
五万大军行军阵型规整、声势浩大,千军万马齐头并进,马蹄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远远听闻如同连绵不绝的闷雷,威势震天。
按照战前排布的作战分工,薛仁贵所在的部队被划为陆路前锋部队,行走在整支大军的最前方。
前锋部队的职责明确、任务艰巨,既要前路探路、清除沿途障碍、排查敌军埋伏,还要在遭遇敌军时第一时间接战顶敌。
这是全军伤亡风险最高的位置,但同时也是新兵建功立业、快速晋升的最佳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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