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的声音在空旷的贵宾厅里劈了叉。
那台红色保密电话的话筒被他死死攥在手里,电话线崩得笔直。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顺着红木茶几的边缘一点点往下滑,鞋底在打过蜡的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
“机修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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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修厂的后厨出事了!”
杨厂长吞了一大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他们主厨南易在后厨疯狂窜稀,拉得脱水昏迷,刚送去医院抢救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导火索,直接点燃了屋里本就紧绷到极点的空气。
齐伟那条刚刚还麻木不仁的右臂猛地抽动了一下。
他顾不上手腕处残存的刺痛,左手一把抢过杨厂长手里的电话,咔哒一声按死在座机上。
他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死死锁在陈平安端来的那口砂锅上。
“食物中毒?”
齐伟的声音尖锐得能划破耳膜。
“同行都倒在灶台上了,谁敢保证你们轧钢厂这口泥巴锅里熬出来的东西是干净的!”
齐伟往后退了半步,左手指着陈平安的鼻子,扯着嗓子冲那四个荷枪实弹的警卫吼道。
“马上把这锅东西扣下!
连着这小子一起,押到保卫处!
锅里的残渣立刻送去市医院化验科,查毒理!”
四个警卫没有任何犹豫,拉动枪栓的金属撞击声同时响起。
两把五四式步枪的枪管直接顶在了陈平安的腰眼上,另外两个警卫大步跨上前,伸手就要去端茶几上的砂锅。
杨厂长彻底瘫坐在了地上,脑门上的冷汗顺着鼻尖滴答滴答地往下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团团深色的水渍。
完了,全完了。
机修厂那边出了这么大的医疗事故,轧钢厂这口来历不明的泥巴锅算是彻底犯了忌讳。
陈平安站在原地没动。
他单手按在砂锅干裂的黄泥封口上。
警卫的手刚碰到砂锅的边缘,一股极其霸道的高温瞬间穿透了厚厚的军绿色手套。
“嘶!”
那警卫下意识地缩回手,摘下手套一看,掌心竟然被烫起了一排水泡。
陈平安扣住锅底边缘。
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一丝练气一层的真气顺着掌心悄无声息地注入锅内,死死压制住里面随时可能爆发的药力。
这锅“造化还春汤”火候刚刚好,现在要是被这帮大老粗掀了盖子,灵气一散,药效至少折损大半。
“去化验?”
陈平安抬起眼皮,目光越过警卫的肩膀,直视齐伟。
“齐主任,你与其在这儿对着一口救命的锅使劲,不如去查查你们那个所谓同行的底子。”
陈平安空出的左手从中山装兜里掏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啪嗒一声合上。
“南易昏迷前,是不是刚喝了他那把紫砂壶里的高碎?
你现在给机修厂保卫科挂个电话,让他们去查查那把壶底的茶渣。
那里面掺着的番泻叶和提纯巴豆粉,剂量足够放倒一头牛。”
齐伟的眼角剧烈地跳动了两下。
“你少在这儿信口雌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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