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成想，她刚解下系带，手腕便被人猛地抓住了。

“我听到了。”百勿突然睁开眼睛，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翻了个身子，她刚反应过来，却发觉已经被他压在身下了。

“百勿，你没、没醉啊？”她睁大眼睛，一脸惊诧地看着他。

“我的酒量可没那么差。”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坏笑，“何况，醉了怎么听你说真话？”

“你……！”她立刻心生不悦，生气地瞪着他，“你这只狐狸，怎么这么狡猾？”

他却还笑了出来：“傻丫头，如果连狐狸都不狡猾的话，那人间就没有聪明人了。”

她一时语塞，瞪着他想骂又骂不出话来，只能干瞪着眼，挣扎着手：“那你压着我做什么？

赶紧起来！”她用力想推开他，他却抓得更紧了。

“鸢儿，你别挣脱我了，好不好？”他忽然凑上前来，抱住了她，“让我抱着你，就一会。”

鸢儿将脸别过一边，心生羞涩，只觉脸烫烫的，可怎么挣扎都没用。

百勿忽然在她耳边开口道：“其实我有很多话，憋在心里好久好久了，我想告诉我娘，可她的坟在妖城，我回不去妖城，也回不去我的家。”

他是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其实我啊，从小就没爹没娘，以为当了妖王的杀手，坐拥了一切就会开心，可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杀人。”他的语气哽咽。

“甚至，到最后，我没了秋叶，没了铃儿，也没了青挽，现在连邱凝温，我也丢了，我曾经所拥有的一切，如今都被我亲手葬送。”

“百……百勿。”她的心颤了一下，慢慢停止了挣扎，可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良久，只能道一句，“你还好吗？”

他苦涩一笑：“鸢儿，我什么都不剩下了，我只有你了。”

“好了，我在这里。”听着百勿这样哭诉，她突然心软了，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背。

他却忽然松开了她，慢慢起身，坐在床边，低头暗自抹泪。

鸢儿坐起身来，理了理衣裳，看他这样子，觉得奇怪，可又心疼，缓缓伸出手，放在他肩膀上。

“不要哭了，我们百勿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呀，坏人来了替我档，天塌下来替我扛，这么厉害这么坚强的你，不适合流泪。”

他突然破涕而笑：“鸢儿的嘴今天是抹了蜜吗？

说话怎么这么甜？”

见他不哭了，她立刻眉开眼笑，伸手替他擦去泪痕：“你看你看，你笑起来多好看啊，以后要多笑啊。”她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若鸢儿喜欢看我笑，那等我回来，便天天对你笑，好不好？”他温柔地笑着，看着她。

她却听到了一个东西，不禁皱起眉头，向他投去疑惑的神色：“等你回来？

什么意思？

难道你还要走？”

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僵硬了，渐渐消失：“是啊，我跟白弦衣有事要处理，要离开几天，所以临走之前，想听听你的真心话。”

鸢儿心一紧：“那你们要去多久？”

“不知道。”他摇摇头，忽然伸手，撩开她额前的几丝碎发，“也许很快，也许很慢，也许永远也回不来了。”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她整颗心都提了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你说什么？”她惊诧地盯着他的眼睛，“什么叫永远也回不来？

你们到底要去哪？”

“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拿命去拼的事。”他仍旧面无表情，生死在他嘴里说出来，都平淡无奇。

“不行，我不准你们去。”她另一只手也抓住了他的手腕，抓得很紧，因为她怕这个对她那么好的人，她若是抓不住，他就会像指尖沙砾一样，风一吹就散。

她不想失去谁了。

“鸢儿，谢谢你的在乎。”他嘴角一抹笑意，融化了整颗心，“可是这件事对我真的很重要，是我对所有人的交代。”

“什么交代？”她凝眉，警惕地看着他。

“是我对所有死去的人的交代。”他的语气坚定，“鸢儿，我不想连他们的家，都保不住。”

其实鸢儿心里清楚，百勿口中的“他们”，是那些曾经在他身边的人，是她陪他一起葬的那三个人，她也很清楚，这三个人对百勿有多重要。

“罢了。”她忽然松了手，缓缓移开目光，“我不拦着你了，但是你记得，要带着小白，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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