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孟儿忍不住转过头去看着他，他却一直低着头，好像在沉思着什么，样子很是闷闷不乐。

“墨衣，你从方才开始就一直怪怪的，到底怎么了？”她歪着脑袋，想要看清他的表情，他却忽然挑起眼神，与她对视。

“我……我们……”他皱起眉，眼眶竟微微泛红，深情的眼神中又隐隐闪过几丝不舍，薄唇微颤，话语似吐又吞入。

“我们怎么了？”她疑惑地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脸，他却突然将她抱住，她惊了一下，却发觉他把她抱得好紧。

“墨衣，我喘不过气了。”她挣扎了一下，墨衣却不愿放开，但抱她的力度小了些。

“我不愿当地府的王，只愿你在我身旁，也不愿成神成仙，只愿尘世于我无纷争，愿你我都是平凡人。”

他的语气哽咽：“孟儿，我只是想和你离开尘世，去过男耕女织的田园生活，逍遥自在，从此不问九天地府。”

孟儿的心忽然间颤了一下，竟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意。

“好，你想过田园生活，那我们就去过田园生活，哪怕只有一天，一时，一分，有你在我身旁，纵然一瞬，也是永恒。”

她望着远方一盏遥遥升上夜空的孔明灯，心中的无惧透过眼神，传入火光，希望明灯带着她的勇敢，告诉九天上的人。

无论生与死，她都很享受这短暂的美好，这情爱的美好，什么违反天道，有他在身旁，她就不在乎。

“墨衣，我见凡人都爱放灯，他们将想说的话写于纸上，然后由灯带上天。”她缓缓放开他，伸出手，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一盏孔明灯，和一支毛笔。

“我们也写，好不好？”她将笔递给墨衣，嘴角扬起一丝甜美的笑意。

墨衣破涕为笑，看着她的眼神满是宠溺：“好，如今就算要飘到天河之上，我也没什么好畏惧的。”

孟儿点点头，又将笔递前了些。

墨衣却没接过笔，反而一把抓住她握笔的手：“我一个人写多没意思，不如我与你一起写？”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丝邪魅的笑意。

她羞涩一笑，缓缓低下头，不作声了。

他便抓着她的手，在灯上一笔一画地勾勒出了情爱最美好的样子。

“所爱如山海，山海不可移。”

他们扬起灯，对视相望一眼，缓缓松手。

孟儿转头望向夜空，将脑袋轻靠在墨衣肩上，看着那盏灯在漆黑的夜空中显得如此明亮夺目，仿佛照亮了整个天际，驱散人们心中的阴霾。

她感觉很温暖，很安心。

墨衣的手缓缓揽上她的肩膀，她会心一笑，便缩了缩身子，靠在他怀里，享受这昂贵短暂的安逸，仿佛天上人间都消失在夜空，此刻只余他们。

“墨衣，若那一天真的来了，你记得让我死在你前面，然后握着我的手，什么也别说，抱紧我就好。”她鼻子一酸，眼眶微微湿润。

他苦笑一声：“你要死在我前面，是不愿为我难过，可你又怎知我愿意为你难过呢？”

“因为我爱你，比你还要爱我。”她的语气哽咽，泪水凝聚在眼角，“所以这次，就让我自私一次吧。”

她缓缓闭上眼，泪珠瞬间滑落而下，只觉脸颊痒痒的，带着那泛出心口的疼意，让她连呼吸都感觉困难。

他沉默了，轻抚着她的后脑勺。

岁月好似在这一刻静止，但余温柔。

……

“傻孟儿，你爱我，哪里比我爱你多？”他看着她熟睡的面孔，轻抚她脸颊上的两道泪痕。

“我千辛万苦地瞒过了所有人，把你从人间带回来，你不知道。

而后你在奈何送汤，我又借故到奈何去巡视，一日三回，只为多看你一眼，你也不知道。”

话落，他忽然苦笑一声，缓缓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如远方的风拥抱落叶般，不舍，却又无奈。

“罢了，你不知道也好。”他轻抚她的发丝，眼眶微红，目光里是对她仅有的温柔。

“最起码分开时，你的心不会那么痛。”

言尽，他抹去眼角泪花，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缓缓起身，一挥袖，化作一团黑烟，飞向天际。

“从今往后，所有的苦，就由我一个人尝，所有的灾，就由我一个人受，所有的不幸都交给我，所有的喜乐都赐予你。”

“这世间疾苦，爱而不得，念而不舍，我来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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