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动过她,你准备把那个人怎么样?”知焰轻轻点着头,嘴角含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
风情厉声道:“我会杀了她?”炽烈的白光再度腾起,一拔十丈,瞬间笼罩整个小楼,名为“秋水”的长剑脱鞘而出,如波涛般澎湃激荡的剑气排山倒海。
凝视着眼前的剑气横空,捡钱的手已经紧紧的握上了腰间长剑的剑柄。
“好。”知焰却淡淡的笑了,随手又取过一只酒碗,轻描淡写的道,“那你杀了我吧。”
看着在自己剑下依然举杯独饮的知焰,风情突然厉声狂吼,举剑一挥,刷的一声,血光骤现,血是从风情自己手上喷出来的,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倒转了长剑,一剑削去了左手上的一截小指。
“我杀不了你,”风情粗重的喘息着,“你这么美,我舍不得杀你。”然后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字嘶声道:“你可愿意嫁给我?”
“你敢娶,我就敢嫁。”知焰的神情出奇的平静,她轻轻的眨动着眼睛,依旧端着酒碗,静静的嗞吸着碗里醇香的梨花酒。
“哧”,风情猛的挥剑割下一片自己长衫的下摆,剑尖蘸着断指涌出的鲜血,在那片白布上大气磅礴的挥洒,突的一声清亮的龙吟,剑光陡隐,碰的一声,风情将那一片白布重重拍在知焰面前,四行血书红得分外耀眼:“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明年今日,相聚之时。”
“口说无凭,留此为证。”一言既出,风情抄起知焰放下的酒碗,满满倒了一大碗,酒浆淋淋漓漓四溢,尽数洒在他洁白的长衫上,可他却浑然不觉,转身环视大厅一周,手中酒碗高高举起。
“众位,”风情高声道,“今日是我与焰楼主共定终生的日子,有愿祝我二人白首偕老的,请满饮此碗。”
大厅醉了的人们,木然的跟着举杯将酒直灌下去。
风情饮尽碗里的酒,已是醉意阑珊,脚下一个踉跄,一只手按在桌子上才勉强站稳,目光不经意在桌子上滑过,突然寒光一闪,死死盯在捡钱的半杯清水上。
“你喝的是什么?”
“水。”捡钱淡淡道。
“碰”,一碗满盛美酒的碗凭空飞来,重重砸在捡钱的杯子上,青花细瓷的茶杯瞬间被砸得粉碎,而酒碗却完好无损,连酒都未曾洒出半滴。
“我不管你会不会喝酒,今日之酒,你若是不喝,便是不希望我与她……”风情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知焰,“能够结成良缘,共度终生。”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很高兴她能有一个完满的归宿,只是这碗酒……”捡钱笑了笑,不再说下去了。
“此剑一出,势必杀人。”风情缓缓举起尚未出鞘的长剑,笔直指向面前的捡钱,一字一顿的寒声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最好想清楚了。”
捡钱看着面前那一大碗酒,许久,他抬起头来向风情淡淡一笑:“对不起。”
风情勃然变色,厉喝道:“你!”刷的一声,空中剑风长嘶,剑鞘激射而出,如一支离弦的利箭直射捡钱胸膛。
当啷一声,捡钱长剑出鞘,迎着飞射而来的剑鞘挥剑一磕,一阵大力传来,捡钱立足不稳,向后倒了下去,剑鞘险险的贴着他的胸前划过,碰的深深没入身后的一根木柱中,震得小楼猛的为之一颤。
倒在地上的捡钱迅速翻身而起,此时他气血翻腾,面色已变得苍白。
“能死在我的秋水剑剑下的人,至少死得不屈。”风情放声狂笑,身子已如惊鸿般冲天而起,下一刻,寒芒骤现,长剑如毒龙般刺向捡钱。
捡钱呼吸一滞,蹬蹬蹬连退三步,后背碰的撞在身后的石墙上,长剑方要递出,风情的长剑已在他咽喉前一寸之处。
那道冰冷的光华在捡钱眼前清晰化作一点锋利的剑尖,几乎就要沾上他的肌肤,电光火石之间,捡钱的头猛的一偏,剑尖似乎贴着他的皮肤滑了过去,如破革般深深刺入石墙中,捡钱当即提起长剑斜斜而起,顺势撩向风情的咽喉。
可是,风情却冷冷的笑了,他手中的长剑猛然一振,厚实的石墙在这一震之下骤然碎裂,捡钱只觉后背有重锤砸来,身子随碎裂的砖石飞了起来,风情眼中厉芒一闪,提脚向捡钱一劈,重重的踏得捡钱砰然滚落在冷硬的地上。
捡钱想要翻身跃起,身子只腾起一半,眼前一片昏黑,手足一软,颓然倒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此剑是我聚颠覆成神,炼以回明之火,淬以一路彩虹,穷狼神之力而成,她已伴我追爱跨世纪,讥时食,寒时衣,孤时当友朋,郁时当琴瑟,除我之外,无人动过她,也无人敢动她。”
“这是你自找的,”秋水剑笔直的顶在捡钱心口,望着剑下口喷鲜血、剧烈喘息的捡钱,风情脸上绽开狰狞的笑容,这一刻他眼中血光闪动,“下辈子转生时,记得做个喝酒的人。”秋水剑划下,锋利的剑刃将捡钱的衣衫破开一道平滑的裂痕,剑尖压在胸前的肌肤上微微一顿,瞬间便要向心窝直刺下去。
可就在生死一瞬间,一只纤瘦的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牢牢攥在秋水剑的剑锋上,竟然是知焰那一道冷艳的身影,一刹那间她已卸去了适才的风情万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意深深的煞气。
一片可怕的寂静中,那一只瘦弱而纤细的女人的手掌,此时却紧紧地攥在锋利得足以吹毛断发的剑锋之上,让风情手中的长剑再无法刺下半分。
鲜血一缕缕沿着剑身淌下,片刻便汇成一条涓涓不息的细流,在如坚冰般闪亮明净的剑身上染出了一片刺目的血红。
看着这直淌而下的血河,风情的脸色逐渐变得一片苍白,握剑的手不由轻轻颤抖,而知焰的神情出奇的平静,似乎这只紧握剑锋、血流成河的手,并不属于她一般。
“你逼他做什么?”知焰冷如寒潭的双眼喷射着寒气逼人的冰焰,逼视着风情,一字一顿的道,“你要喝酒,我陪你喝,你喝多少,我喝多少。”
当啷,秋水剑被知焰一把夺过,远远抛了出去,掉落在地上发出了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同时,一个沉重的酒坛被她拎起重重的放在桌子上,知焰冷冷凝视着脸色急剧变化、目光一片呆滞的风情,伸出那一只鲜血横流的手,拿过一只酒碗,将酒碗和手掌一起缓缓浸入坛中的酒里,爆烈的酒宛如万千把锋利的刀子,在一瞬间同时刺进她的伤口,而她却恍若未觉,手掌轻轻的搅动,一缕缕鲜血迅速在酒里扩散开来。
“这里面有我的血。”哗啦,满满一大碗酒杯知焰舀了起来,平平端在风情面前,“你敢不敢喝?”
风情呆呆的盯着眼前的一大碗荡漾着缕缕血丝的酒,原本光洁如玉的脸上泛起一片潮红,仿佛刚喝下的酒在这一刻全涌了上来,脚下一个踉跄,身子如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上,瞬间便不省人事。
看着颓然而倒的风情,知焰的嘴角绽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端起那一大碗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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